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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林沐雪的话，林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欺负她？”
他指了指自己，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清婉，语气里满是冤枉：
“大姐，你不问问她有没有欺负我就不错了。”
宋清婉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满，有威胁，还有一丝……委屈？
林牧被她瞪得心里发毛，赶紧闭上了嘴巴。
林沐雪通过后视镜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挑了挑眉头。
她认识宋清婉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这姑娘对林牧露出过这种表情？
她看得分明，那不是厌恶，也不是冷淡，而是一种……在意。
只有在意一个人，才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情绪波动。
林沐雪心中了然，但没有点破。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林牧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想着林沐曦的事。
周燕妮答应帮他搞到彩排监控了，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但……
他也要因此去参加周燕妮的新节目。
虽然只是蒙面唱一首歌，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什么坑里。
算了算了，不去想那么多了……
“林牧。”
这时，宋清婉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前面开车的林沐雪听到。
林牧转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怎么了？”
林牧等了几秒，见她还不开口，轻声问了一声。
宋清婉深吸一口气，终于说了出来：
“今天……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林牧听清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没事，都过去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根本没在意那件小事。
但宋清婉知道，那不是小事。
她冲进饭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他、羞辱他，甚至说出了“寻花问柳”“恶心”这种话。
换作别人，就算不当场翻脸，心里也肯定会记恨。
但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让她正式道个歉，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宋清婉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忽然很想问他：
你为什么会这么不在乎？
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了？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因为她没有立场问。
以前是他追着她跑，她躲。
现在他停下了，不追了，她反倒想回头看看他还在不在。
这算什么？
“到了。”
这时，林沐雪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门前，这是宋家的宅子。
宋清婉回过神来，拿起包，推开车门。
“小婉妹妹，改天来家里玩。”
林沐雪从车窗探出头，笑着跟她道别。
宋清婉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林沐雪，落在后座的林牧身上。
林牧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在看他。
宋清婉咬了咬嘴唇，转身走进了大门。
林沐雪发动车子，驶离宋家。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林牧还在低头看手机，忍不住开口：
“你小子，人家姑娘走之前看了你那么久，你连个再见都不说？”
林牧抬起头，一脸茫然：
“啊？她到家了回去就行啊，看我干嘛？”
林沐雪：“……”
林沐雪再次发动车子，路上，她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林牧。”
“嗯？”
林牧抬起头，看向林沐雪的位置。
“你跟宋清婉到底发生什么了？”
林牧皱了皱眉，随便回了一句：
“没怎么啊，就那样呗。”
“就那样是哪样？”
林沐雪追根究底。
林牧沉默了几秒，斟酌了一下。
如果说谎的话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林牧决定说实话：
“就……我想解除婚约，她不同意，就莫名其妙的这样了。”
“什么？”
林沐雪差点把方向盘打歪。
她稳住车子，通过后视镜看了林牧一眼。
“你要解除婚约？”
“嗯。”
林牧的语气很平淡。
“为什么？你觉得她哪里不好？”
林沐雪继续追问。
“不是她不好。”
林牧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是我不好。”
林沐雪愣了一下。
林牧靠在座椅上，带着一丝自嘲说道：
“大姐，你心里清楚，下个月记者会一开，全城都会知道我不是林家的亲儿子。”
“到那时候，我一个假少爷，凭什么还占着宋家小姐未婚夫的位置？”
林沐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她想说点什么反驳他，却发现根本找不到理由。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所以……”
林牧的声音继续从后座传来，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与其到时候被人戳脊梁骨，说我是赖着不走的癞蛤蟆，不如我自己主动退。”
“这样至少……体面一点。”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林沐雪没有再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她一定会护住他？
可那是婚约，是两大家族之间的约定，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说宋家不会在意他是不是林家亲生的？
别逗了，豪门联姻，看的就是家世和血缘。
如果没有这层林家少爷的身份，在那些老狐狸眼里，什么都不是。
而且，除了这些。
她还有一份私心。
她……
也想让林牧跟宋清婉解除婚约。
……
车子驶入林家庄园，停在主宅门前。
两人下了车。
林牧怕这个大姐又要追着自己问些什么，步伐加快了一些，回头对林沐雪说了一句：
“大姐，早点休息，晚安！”
他说完后，没有等林沐雪的回应，就快步往里走去。
林沐雪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身影。
两人都没注意到，
二楼走廊的窗户边，一道身影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林浩宇双手环胸，倚在窗框上，目光落在林牧身上，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回来了。
很好。
有些事情，该跟他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