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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山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沐瑶和夏知秋站在他对面，谁都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林远山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你们说的这些……能确定吗？”
“能。”
林沐瑶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我找的是国内最顶尖的影像分析团队，他们的结论我已经让人出具了书面报告，随时可以调取。”
“夏小姐那边查到的转账记录，虽然账户做了多层加密，但转账的路径是有迹可循的。”
她顿了顿，看着面前的男人，经过一番犹豫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爸，林牧，被冤枉了。”
林远山听完夏知秋的话，沉默了。
但他的表情紧绷了起来，眉头也紧紧蹙着，周围的气场都低沉了起来。
办公室里变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林远山看向林沐瑶，开口问道：
“这些……你们什么时候查到的？”
“昨天晚上。”
林沐瑶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电脑。
电脑上放的那个视频，她也已经看过了。
“这个帮林牧说话的视频，应该是今天早上发的，但我查到那些技术分析结果之后，就已经知道林牧是被冤枉的了。”
林远山的眉头又紧皱了几分。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就算说了，您大概应该是不会信的。”
林沐瑶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她继续解释：
“您正在气头上，小雨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我想，我就算拿出这些分析结果，您大概率会认为，我只是在帮林牧说话。”
林远山沉默了。
因为林沐瑶说的没错。
就这样的数据分析，他会认为说明不了什么，因为数据方面的事情，可以作假。
但……
那个叫做周燕妮的女人，发这样的视频帮林牧说话，加上夏家的孙女，也拿出了证据，帮林牧说话……
这些东西加起来，不得不让他有理由去相信，林牧可能真是无辜的。
但林远山还是不明白。
他紧皱着眉头，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既然他是被冤枉的，那他为什么不说？”
林沐瑶听了林远山的话，叹了口气，目光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开口道：
“我猜……他根本不想解释。”
“什么意思？”
林远山继续问道。
“他昨天那番话，您不觉得太刻意了吗？”
“他以前闯了祸，哪次不是先狡辩、再求饶？可昨天他上来就认罪，然后又说了一堆根本不像他会说的话，指着浩宇的鼻子骂他该去流浪、该去当臭乞丐……爸，您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听了林沐瑶的话，林远山的眉头越拧越紧。
的确……
昨天林牧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确实跟他最近的作风不太一样。
“您把他赶出去的时候，他表面上一副慌乱不舍、死缠烂打的样子，可您注意到没有……他被架出去之后，连头都没回。”
林沐瑶的话让林远山的心一紧。
但她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难受了起来。
林沐瑶说出了一个结论：
“因为，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激怒您，让您把他赶出去。”
林远山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林沐瑶，像是被她这句话点醒了什么。
他想起来了。
林牧确实提过几次要离开林家。
甚至还说要把所有财产都交出来，说想搬出去住，说他不想再给家里添麻烦了。
当时他只当这孩子是一时冲动说的气话，又或者是在那些关于他身世的传闻出来后心里不安，才会说那种话。
可现在回头看……
林远山慢慢靠回椅背，手指在慢慢收紧。
他想起昨天林牧冲林浩宇吼的那句：
“你快跟爸求求情啊！让他别赶我走！”
当时他还觉得林牧到这个关头上还在耍无赖，现在想来……
他那句话，或许根本不是在求浩宇替他求情。
他是在堵浩宇的嘴！
怕浩宇帮他说话，让自己这个“被赶走”的计划落空。
林远山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是真的误会他了。
“这孩子……为什么会想用这样的办法离开林家？”
林远山喃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大概，他不想让您、让我们为难。”
林远山没有说话。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宠爱了二十年的儿子，故意扮成一个恶人……让自己顺理成章地把他赶出去。
他的心就像被人揪住了一样。
“这孩子……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呢？”
林远山叹了一口气，发出了来自内心的感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电脑上的那个视频，想到周燕妮自诉林牧做的那些事情，他又喃喃了一句：
“我竟没想到，他还会挺身而出去救人……”
就在这时，夏知秋上前了两步，开口道：
“林叔叔您可能还不知道，我爷爷这段时间一直患厌食症，情况很严重，请了多少医生都没用，前天林医生带着林牧一起来我家看我爷爷，林牧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我爷爷竟然破天荒地吃了不少……他的状态也开始慢慢好转了起来。”
她说到这里，看了林沐瑶一眼，又转回目光：
“说实话，一开始我并不看好他，觉得他不过是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可那天之后，我对他的看法彻底改变了。”
林远山心里原本就已经开始难受，因为夏知秋的这番话，更加难过了。
林牧他……居然还在背后做了这种事？
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还冤枉了他，连问都没问一句，就直接把人赶出去了。
“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为什么都不说呢……”
林远山的声音有些发干，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沐瑶的眼里满是复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爸，您有没有想过……他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他觉得说了也没用？”
林远山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看向她问道：
“什么意思？”
林沐瑶回答道：
“从林浩宇回家的第一天起，林牧就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已经变了。”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林家。”
林远山皱起了眉头：
“谁让他离开了？我都发话了，让他继续住在家里就是，没人赶他！”
“是，您是没赶他，但您也没有真正让他留下来。”
林沐瑶没有因为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就给他留面子，她直接戳破说道：
“您说让他继续住在家里，可转头就张罗着要开记者会宣布浩宇的身份……”
“就算他继续留在林家，他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林远山的表情彻底变了。
“爸，林牧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浩宇争什么，他也只是不想让您为难，不想让您因为他而在外面被人议论。”
“所以他选择了自己走。”
“用最难堪、最招人恨的方式走，这样您就不用愧疚，也不用背负任何赶走他的骂名。”
林沐瑶的这些话一出，林远山彻底破防了。
林远山艰难的蠕动了一下嘴唇，问道：
“林牧……他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