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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林牧的话，孙浩先是一愣，随后低下了头，没有接话。
林牧注意到，他的两只手都暗自收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孙浩才用一种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难堪的语气开了口：
“牧哥……我其实想过找你的。”
他抬起头，看了林牧一眼，又匆匆低下去：
“但我怕你知道了之后，觉得我……觉得我已经不值得你费那个心了。”
听了这话的林牧微微皱起了眉头。
孙浩没有看他，目光只放在地上，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一样继续说了下去：
“以前我能跟着你，是因为我能给你跑腿、能给你办事……可现在我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什么都拿不出来，还一身麻烦。”
“我怕我跟你开口之后，你也会跟那些人一样……嫌麻烦，不想管我。”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没有再说下去。
林牧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孙浩好一会儿，然后忽然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孙浩被拍得一愣，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林牧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
“你他妈是不是傻？”
林牧怕吵到孙浩老子，没有说很大声音，但语气里带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跟着我混的时候，我他妈图过你什么东西？图你请客吃饭那三瓜两枣？”
孙浩被林牧的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林牧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几分随性说道：
“出了事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扛着，还怕我嫌你麻烦……”
说到这，他又瞥了孙浩一眼骂道：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当初跟我混，不就是图我的家庭实力强吗？遇到事了又想不起来了？”
林牧打算瞒着孙浩自己被林家赶出来的事情。
最起码等他帮孙浩的这档子烂事处理了再说。
听了林牧的话孙浩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连忙低下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又小声的问道：
“牧哥……你真的不觉得我是个累赘？”
林牧嗤笑一声：
“你要真是个累赘，我早把你扔了，还用等到今天？”
孙浩沉默了几秒，然后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牧哥……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
林牧说着站起了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爸这边你先守着，剩下的事我去想办法，你别管了。”
孙浩猛地抬起头，像是想说什么，林牧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走了两步，林牧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别他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天塌了也轮不到你个矮的顶，你既然喊我一声哥，我不会看着你不管的。”
说完，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孙浩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使劲揉了一把脸。
病床上传来一声虚弱的呢喃，他连忙站起身走过去，看到父亲微微睁开了眼睛。
“爸，你醒了？”
中年男人虚弱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
孙浩扯出一个笑容：
“爸，你别担心，我大哥说了会帮我们的，这难关，我们一定会度过去的！”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再问，只是轻轻闭了一下眼，算是回应。
孙浩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原本乌压压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散了许多，天都变亮了……
从孙浩那边出来后，林牧又陆续联系了其他几个跟班。
一圈电话打下来，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赵安宇家里经营的连锁餐饮，被人举报后厨卫生不合格，三家分店被责令停业整顿，另外两家还被消防挑出了隐患，限期整改。
其余几个跟班家里也多多少少出了事，什么工商检查、税务抽查、资质复核，听着都是公事公办，可时间点集中得像排过班一样，几乎不可能是巧合。
林牧站在路边，把手机揣回兜里，眉头越皱越紧。
难不成，这些事，是冲着他来的？
应该不会吧……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原著里的情节。
书里对孙浩他们几个人的结局并没有着墨太多，只模糊提过一嘴。
自从林牧假少爷的身份曝光后，他身边这些人的日子也跟着不好过了。
他们几个也曾试着用伺候林牧的那套去巴结林浩宇，可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加上以前跟着林牧时得罪过不少人，没了靠山之后，一个个都落得挺惨。
想到这里，林牧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些事情是冲着他来，还是别有目的，或者又只是巧合……
到底什么原因，对他来说不太重要。
他想的是……
如果说他是这本书里的反派，那孙浩他们连反派都算不上，顶多是炮灰一样的存在，剧本翻过去，连名字都不配多提一笔的那种。
林浩宇是主角，他有贵人相助，有忠友环绕……
所以林牧就想啊，那自己这个反派，为什么不能把身边的炮灰们拢到一起？
炮灰怎么了？炮灰也是人。
更何况，他现在根本不是书里那个一败涂地的林牧了。
他现在走的路，连作者都没写过。
他攥了攥拳头，抬脚往下一个方向走去。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他就是要带着这些书里的炮灰，一个个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