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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挤得最凶的男生被林牧一挡，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往前涌，嘴里还在喊着：
“曦姐！就签一个！很快的！”
林牧眉头一拧，侧身把林沐曦彻底挡在身后，撸起了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拉高声音道：
“我说了，今天不签！”
见林牧这么凶，那几个男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牧没有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揽着林沐曦的肩膀，快步往人群外走。
他单手拨开前面的人，步子又快，林沐曦被他带着踉跄了几步，整个人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着脱离了那片包围圈。
走出十几米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还是有好几个举着手机的人正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又要追了上来。
林牧暗骂了一声，加快脚步，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又绕了两个弯，确定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之后，才松开林沐曦的肩膀。
“你还好吧？”
林牧看着她，眉头紧锁着。
林沐曦依然低着头，双手攥着卫衣的衣角，整个人微微发抖。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像是胸口有什么东西压着，怎么都喘不过来的样子。
“喂，林沐曦，你说话啊。”
林牧有些焦急的往前凑了半步，弯下腰想看她。
她偏过头躲了一下，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细微的颤音：
“没、没事。”
“你这叫没事？你脸都白了。”
林牧不跟她废话，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面走。
林沐曦被他拽着，脚步有些虚浮，但没有挣扎。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林牧语气放缓了几分说道：
“我带你回我那，先躲一下。”
林沐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林牧带着她走回小区，进了电梯，林沐曦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这种异于平常的安静，反而让林牧的眉头紧了几分。
进了门，林牧让林沐曦坐在了沙发上。
自己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
林牧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她面前：
“先喝口水。”
林沐曦这才像是从某个放空的状态里被拉出来，慢慢地伸出手，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抿了几口。
她的手指依然带着细微的颤动。
林牧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没急着开口，等她喝了几口水后，才轻声问：
“你今天怎么去学校了？是来找我？”
林沐曦想把水杯放下，但手抖得厉害，林牧见状赶紧接过来，放了下来。
林沐曦深吸一口气，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道
“我听说你回学校了……想来看看你。”
林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那副明显不对劲的状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林沐曦，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沐曦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那话还没出口，她的呼吸就急促起来。
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忽然一只手撑在了沙发上，像是怕自己会随时支撑不住倒下一般。
“药……”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林牧差点没听清。
“什么？”
林牧凑近了些，听到她重复了一遍：
“我口袋里……有药。”
林牧立刻伸手去翻她卫衣的口袋，摸到一个白色的小药瓶，他拿了出来，看到上面的标签。
“适用于……精神病类，抗焦虑用药。”
看到这些字眼，林牧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抬起头来看向林沐曦。
她的脸色越发苍白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牧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怎么都想不到，林沐曦会跟这种病扯上联系。
林沐曦张了张嘴，最后吐出三个字：
“两年了……”
林牧握着那个药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赶紧将药瓶打开，倒出药来，送到她嘴边说道：
“张嘴，先吃药。”
林沐曦乖乖地张开嘴，吃下药。
林牧又将水递到了她嘴边。
林沐曦喝下水顺下药后，靠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
林牧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她。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林沐曦一直紧紧攥着的手这才松开了来，她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但情绪稳定了不少。
“你今天为什么来学校？”
林牧再次问她。
林沐曦沉默了片刻，声音闷闷地开口：
“我联系不上你……打了好多电话，发了消息，你都没有回……又听到他们说你不会再回家了……”
她顿了顿，又低下头去：
“我担心你。”
林牧怔了一下。
他这段时间过得兵荒马乱，又是解决孙浩家的事，又是跟林远山周旋，又是跑夏家、沈海棠那、医院……他把手机关了又开，开了又关，确实一直没有回林沐曦的消息。
他当时以为，她跟林家那几姐妹不一样。
她大大咧咧的，嘴上不饶人，跟他打打闹闹从来不吃亏。
他总觉得，她这样的人应该没什么心事，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
就算他不回她的信息什么的，她也不会多想。
可现在他看着她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眶发红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有些人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大大咧咧的外壳底下，藏得太好，好到连身边的人都以为她们刀枪不入。
“对不起。”
林牧开口了，声音里带上了愧疚。
“我手机这段时间总是关机，开了也是只看要紧的消息，你发的那些我看到的，只是我……”
林沐曦摇了摇头开口道：
“我知道你忙，我不怪你。”
“但你能不能……以后别忽然消失了？哪怕你跟我说一声你没事，回一个字也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
林牧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涩，他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林沐曦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她又缓了一会儿，坐直了身体，伸手揉了揉眼睛，像是想把那点狼狈的痕迹揉掉。
林牧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你这个病……家里人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