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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就经纪人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林沐曦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然后她才低声说道：
“妈会担心，爸会觉得我不够坚强，大姐会觉得我小题大做，二姐……她虽然是医生，但她太忙了，我不想给她添麻烦。”
“至于三姐和其他妹妹……她们自己都有各自的压力，我不想让她们觉得我是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她说完这些，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我不想让任何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林牧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她说的那些理由，每一条都很林沐曦。
她习惯了做那个让别人放心的人，习惯了有什么东西都憋在心里。
可往往就是这样，就容易出问题。
“我不管他们知不知道，但……”
林牧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认真的笃定，继续说道：
“以后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感觉要扛不住了，需要人倾诉，不管我在干嘛，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沐曦抬起头来看向他，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牧看着她那副难得乖顺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以前都是她教训他、照顾他，现在反倒是他成了那个需要接住她的人。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
“你先坐着，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给你弄点吃的。”
……
十几分钟后，林牧就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家里没蔬菜，好歹还找到了个蛋，勉强吃两口吧。”
林沐曦原本还蜷在沙发角落里，闻到香味后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目光追着那碗面一直到茶几上。
林牧把筷子递给她，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胡思乱想。”
林沐曦接过筷子，低头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眶忽然又有些泛红。
“好好吃……”
她含混地说了一句，像是在掩饰什么情绪，低下头又扒了两大口。
林牧只是在她旁边坐下，等她吃了大半碗，才重新开口道：
“你的这个病……要重视起来，好好配合医生，该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
林沐曦用筷子戳着碗里剩下的面，低声应了一声：
“嗯。”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他，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林牧，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再也不回家了？”
林牧听到这个话，沉默了两秒，没有避开她认真的目光：
“嗯，不回了。”
林沐曦握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像是这个答案她早就预料到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牧原以为她会劝自己几句，没想到她回说支持自己。
他偏过头看向她。
林沐曦也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了几分：
“虽然确实不舍得你走……但是如果你觉得离开会过得更好、更轻松，那我就希望你走。”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她一贯的蛮横：
“不过我提前跟你说好了，就算你以后不是林家人了，你还是我老弟！我有什么事你还是得随叫随到！这是你的责任！”
林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逗笑了，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
“凭什么啊？我都不当林家人了还要给你当小弟？”
“就凭我已经当了你二十年的姐姐！我已经当习惯了，你就得给我一辈子当小弟！”
林沐曦说着，用筷子指着他的鼻子，眼睛里那点红还没完全褪干净，却已经有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林牧看着她这副又凶又脆的样子，伸手把那根差点戳到他脸上的筷子拨开：
“行行行，你是我姐，你说了算。”
林沐曦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面全部吃完了。
吃完了她把空碗往茶几上一推，大大咧咧地往后一靠，像是终于活过来了。
林牧看着她这副模样，又认真地补了一句：
“我还是要啰嗦几句，你的病要好好治，别因为忙工作就自己停药，也别硬扛。”
“别想太多，就算以后你真的状态不好，没法唱歌了……我也能养你，你别太焦虑了。”
林沐曦原本放松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落到林牧脸上，过了好几秒才轻声开口：
“你刚才说……就算我以后变成了废物，你也会养我？”
“我没说废物，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林沐曦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调侃的话来把这一页翻过去。
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带着鼻音的回应：
“好。”
然后她偏过头去，假装在看别的东西，抬起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林牧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转头看向另一边。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林牧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沈海棠的消息。
内容很简短：
“查到了那个女人的消息，过会儿地址发你。”
林牧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不动声色地锁了屏幕，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林沐曦转过头来，恰好看到那个动作，随口问了一句：
“谁啊？”
“没谁，一个朋友发的消息。”
林牧语气自然地说着，然后又像是不经意般开口问她：
“你等会儿回去吗？我可以送你。”
林沐曦想了想：
“先回去吧，我手机放家里了，估计现在经纪人找我都找疯了。”
“好，那走吧。”
林牧站起了身来，林沐曦也跟着站起来，走到玄关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说了一句：
“林牧。”
“嗯？”
“你今天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以后你要是反悔，小心我报复你！”
林沐曦说着，还作势伸出拳头比划了一下。
林牧愣了一下，然后双手环胸道：
“那你可得记牢了，我一般不轻易说这种话。”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这一刻所有沉重的东西都被轻轻搁下了，不必再提，也不必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