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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的这番话，十分刺耳。
林沐雨的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高处转回头，看着脚下的下方，那股从后背爬上来的、让人头晕目眩的恐惧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让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她其实从小就恐高，怕得要死。
她刚才在河堤上，是真的觉得不想活了。
那种被全盘否定的绝望感，那种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像个笑话的羞耻感，那种觉得自己活着就是在浪费空气的窒息感……
她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可现在站在这里，站在真正的死亡面前，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敢往下跳。
她没有勇气。
林沐雨站在天台边缘，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风很大，吹得她摇摇晃晃的，但她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林牧见状，继续开口说道：
“林沐雨，你知道从这里跳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吗？”
“会摔成一张肉饼，脑浆炸开，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脸都可能没有了……”
“等有人来给你收尸的时候，那些人看到你的样子，估计会当场呕出来，几天几夜都睡不着吧？”
听到这里，林沐雨的呼吸猛地一窒，胃里一阵翻涌，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发出了一声干呕。
“你……你别说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已经彻底崩溃了。
“我不跳！我不跳！我不要去死！”
林牧看着她那副模样，终于没有再继续。
他知道林沐雨倔，但也知道她爱漂亮，自己说那么一番话，就是让她彻底打消寻死这个念头。
“既然你决定好了，那就离开这里，跟我下楼。”
林牧说着就转过身去，林沐雨见他要走，一只手赶紧伸出去，拉住了他的手。
林牧看到林沐雨死死抓着自己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手冰凉，还在发抖，但握得很紧。
林牧最后还是没有挣脱她，也没有说什么，带着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下楼的时候，林沐雨的腿还是软的，走两步就要扶一下墙。
一直到走出这栋楼，回到平地上，林沐雨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一个石墩子上，连站都站不稳了。
林牧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
这时，他脑海中终于响起了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选项三！奖励已发放……】
选项三的任务终于做完了，林牧松了口气，但他没急着去查看奖励，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回林沐雨身上。
他蹲下身，跟她平视，语气认真地道：
“林沐雨，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要死要活的，你还配做林家的女儿吗？”
林沐雨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崩溃的死气。
林牧的话还在继续：
“你看看你几个姐姐，大姐能撑起一家公司，二姐能当上最年轻的主任医师，三姐为了演戏能摔断腰也不肯放弃，四姐被人网暴了照样咬牙扛过来，五姐为了世界大赛，连现在都没能回家……”
“你呢？你除了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你还会什么？”
“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怀疑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林家亲生的？”
林牧的这番话比刚才在天台上那些刺激的话温柔了许多，但杀伤力依然不小。
林沐雨低着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但这一次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大喊大叫。
她只是抱着膝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是不是……真的很蠢？”
“蠢！蠢透了。”
林牧没有给她留情面，但语气已经不冷了。
“不过蠢也不是没救，你才多大，人生的路还长着呢，你难道想以后都为了一个人渣活着吗？”
“你姐姐们那么优秀，你也要跟她们一样，过好自己的日子，让自己变强，变得让人刮目相看，而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为别人活着。”
林沐雨沉默了。
她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说完这句话，林沐雨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抬头看向林牧开口道：
“牧哥哥……对不起。”
这一声久违的“牧哥哥”倒是让林牧一愣。
林沐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之前做得有多过分，说了这句话后立马就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道：
“我知道我之前对你做的很过分，我没有要你原谅我，我只是……”
林牧站起身来，伸手在她乱糟糟的头顶上拍了一下打断她道：
“行了，意识到了就好好改正，之前的事情不要多说了，多往前看。”
林牧说完这话，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还是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自己能回去吗？”
林沐雨点了点头：
“我给家里司机打电话。”
林牧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大步离开了。
林沐雨坐在原地，看着林牧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原本就已经抓着衣角的手，再一次收紧了。
她确实蠢……
蠢到家了……
林沐雨又想起林牧之前的那番话。
又想起了姐姐们的样子……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就算她比不上姐姐们那么厉害，至少……
她不能再这么丢人了。
林沐雨依旧看着很狼狈，偶尔路过几个人，会将异样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但她也不再遮遮掩掩，抬头看着前方，原本雾蒙蒙的眼睛里，也亮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