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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他有段时间没有见到的人。
林浩宇。
他已经好几天没在学校露面了，没想到今天，他来了。
林浩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比之前似乎长了一些，半垂在额前，遮住了小半张脸。
此刻他正坐在那儿，看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回复信息还是做什么。
林牧想起那天用高阶信息卡看到的画面，林浩宇在林远山的书房里翻找着什么。
他在翻什么？找到了没有？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
林牧对着身后的几个兄弟们抬头示意了一番，然后自己抬脚走了过去。
“早啊，好久不见。”
林牧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用平常的语气跟林浩宇打着招呼。
林浩宇点手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来，目光在林牧脸上停了一瞬。
那眼神让林牧心里微微一紧。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假笑的温和，也不是藏着冷意的审视。
而是一种……
赤裸裸的讨厌。
“滚远点。”
林浩宇只说了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吐了口唾沫，然后继续看他的手机，连多一个眼神都不给林牧。
林牧的笑容僵了一下。
孙浩那几个人听到这话，纷纷站了起来，一副想要给林牧出头的样子。
林牧一个眼神将他们给按了回去。
孙浩几人只好坐下，但看向林浩宇的眼神十分凶狠，嘴里还在小声的骂骂咧咧。
林牧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还想用沈逸安的事情来试探一下林浩宇的反应。
毕竟沈逸安是林浩宇的好友，这事闹得不算小，以林浩宇的消息渠道，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没想到，对方连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怎么？我坐这儿碍着你了？”
林牧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找茬的意味。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好歹咱们也算……熟人吧？”
林浩宇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他：
“熟人？”
林浩宇的嘴角生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下毒、演戏、耍阴招……我们应该是仇人才对吧？”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同学齐刷刷地低下头假装看书，但耳朵分明都竖了起来。
孙浩那几人听到这话，也纷纷疑惑，小声讨论了起来。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清楚啊？等下课的时候问问牧哥吧？”
“但我觉得，牧哥从家里搬出来，肯定有林浩宇那个贱货的原因！”
“可不是吗，自从他来后，咱们牧哥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我呸，扫把星！”
……
林牧没有管小弟们的小声议论，他看到林浩宇对自己那明晃晃的讨厌，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以前林浩宇就算再恨他、讨厌他，面上也始终维持着那层温润如玉的皮，什么时候说话都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可今天他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字：
我不装了。
这反而让林牧更加警惕了。
一个人只有两种情况下会卸下伪装：
要么是他觉得已经不需要再演了，要么是他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不在乎眼前这点得失了。
无论哪一种，对他都不是好事。
林牧索性也不绕弯子了，直视着林浩宇问到：
“沈逸安的事你听说了吧？你不想想办法吗？”
“毕竟他可是你的好朋友。”
林浩宇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波动，反而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带着轻蔑。
“那个被你设计了一通就倒下了的蠢货。”
林浩宇说着，将目光重新放在林牧身上，挑了挑眉头道：
“我跟他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没用了，栽了就栽了，关我什么事？怎么你觉得我会像他那么蠢，让你一招就干翻？”
他说完这句话，甚至没有等林牧回应，就重新靠回椅背，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说道：
“沈逸安那种废物，从来就不是我的筹码，你费了那么大劲扳倒他，以为能断我一条胳膊？呵，高兴的太早了吧？”
林牧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沈逸安是林浩宇的重要盟友，自己动了沈逸安，林浩宇多少会有些反应。
哪怕只是露出一丝破绽。
但林浩宇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说明，林浩宇比他预想中藏得更深。
或者可以说，他在暗地里早就下了别的棋。
林牧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盯着林浩宇看了几秒，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什么。
林浩宇就那么坦然地坐在那里，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和轻视，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林牧挑了挑眉，语气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林浩宇，你装了这么久温和谦让的人设，现在就不装了，不觉得可惜了吗？”
林牧说着，凑近林浩宇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要是你爸妈知道，他们找回来的亲生儿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林牧原以为，他搬出林浩宇比较在意的家人，会让他有所波动。
但林浩宇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那又怎样？把我跟你一样赶出去？”
林浩宇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林牧有些看不透了。
林浩宇实在是太反常了。
他这是……受刺激了？
因为林远山那番将他这个亲儿子说成养子的言论，把他伤得太深，所以才导致他彻底心寒，不想装了？
林牧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跟你演什么兄友弟恭了。做人嘛，是得真实点，整天戴着那张人皮面具，不累也闷得慌，对吧？”
林牧说完这话，也不再去看林浩宇的反应，转身来到了孙浩他们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孙浩几人立马围了过来，都露着一副八卦表情。
赵安宇第一个开口：
“牧哥，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吗？已经有人皮面具这种好东西了？”
孙浩直接拿书敲了敲赵安宇的头：
“你这个二缺，牧哥是这个意思吗！他那意思是林浩宇那家伙是带着人皮面具的妖！”
陈子荣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
“额……牧哥的意思应该是，林浩宇以前装得跟另外一个人一样，现在不装了，露出了真面目，跟人皮面具脱了是一个道理。”
孙浩连忙接过话头：
“哦哦哦，对，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有表达出来。”
“得了吧浩子，你跟我半斤八两！”
“半斤是五两！亏你家还是开餐馆的，你这么做生意不得赔死！”
“我靠，这明明是老师说过得话，半斤八两！”
“我家开超市的，我难道不知道半斤是五两吗？别说老师了，天王老子来了，这半斤都是五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