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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宋清婉这么问，林沐雪微微一笑，开口道：
“是他叫我过去的，昨晚我还发烧了，多亏他照顾了我一夜。”
林沐雪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林牧侧脸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读懂的、温温软软的东西。
宋清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在心里默念：
她只是生病了，林牧照顾她而已，这很正常。
林牧干咳一声，正要解释什么，林沐雪又补了一句，直接打断了他：
“林牧，昨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宋清婉的目光在林沐雪和林牧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她当然知道林沐雪是林牧曾经的姐姐，可……
林牧早就不是林家的儿子了。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里某个角落，一下一下扎着她。
宋清婉调整了一下呼吸，嘴角重新弯起那副温温柔柔的弧度，语气却带了点若有若无的认真：
“雪姐姐这么客气干嘛，林牧是你的弟弟，姐姐生病了，他照顾一下是应该的嘛。”
她把“姐姐”两个字特意说的比较重。
林沐雪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她放下杯子，神色不变地笑了笑：
“是啊，我们之间有二十年的姐弟情谊呢，就算之后我们不是一家人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宋清婉点了点头，表现出很赞同的样子：
“是啊，雪姐姐说的对，二十年的感情当然不是说没就没……”
她说着说着，又看向了林牧，故作害羞的开口道：
“就像我跟林牧之间的婚约，生下来就定了，也有二十年了，也不能说解除就解除……”
林牧好不容易能喝上一口水了，听到这话呛了一下。
怎么忽然就提到他们的婚约了？
宋清婉说完这话后，不再看林牧，而是将目光落在林沐雪脸上，笑容温柔，但眼神却带着凌厉。
林沐雪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用指尖轻轻转了转面前的茶杯，过了两秒才抬起眼来，看向宋清婉说道：
“小婉，婚约虽说不能说解除就解除……但这毕竟是关于你们两个的终身大事，现在也不是以前哪个时代了，我们还是要推崇自由恋爱，婚姻自由。”
“我想林牧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林沐雪伸出手来拍了拍林牧。
林牧刚呛水不久，才稍微缓一下，听到林沐雪这么说，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只听到宋清婉又开口道：
“雪姐姐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们这些作为大家族的女儿，哪有什么绝对的自由恋爱，婚姻自由啊。”
林沐雪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开口道：
“确实，身份会让人身不由己，但只要自己有能力，一切都有破解之法。”
“你看，就像我，我能独立打理好林家的部分产业，我有一定的能力跟实力，就没有什么人能够左右我的婚姻。”
“反之，自身没能力的话，不仅是婚姻，很多事情都可能会身不由己。”
她顿了一下，看向宋清婉的目光里多了一层锐利的光：
“小婉，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宋清婉的笑容顿了一瞬。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两秒。
“懂，我当然懂了。”
宋清婉低了低头，她的表情让人看得有些不太真切。
“我现在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我还是看过很多书的……”
宋清婉顿了一下，眼神变了变，立马开口道：
“说到看书，我想起了最近看的一本书。”
宋清婉忽然抬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林沐雪问道：
“不知道雪姐姐看过这本书没。”
林沐雪挑了挑眉问道：
“什么书？”
宋清婉拿起手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说道：
“讲的是一个女孩跟她的继兄生活在一起，书里面一开始关于他们之间的吵闹、感情，描写得特别细腻，我还以为是亲情……”
宋清婉擦完手，将毛巾放下，才慢悠悠地继续说：
“直到那个女孩跟她继兄表白，还亲了他！才知道，这个女孩子竟然喜欢上了这个继兄！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他们毕竟是一家人啊！后面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好膈应。”
宋清婉说完这个故事，抬起头，朝林沐雪弯了弯嘴角，像是随意的问道：
“雪姐姐，你说现实中，真的会有这种事吗？”
空气在宋清婉那番话落地后彻底凝滞了。
宋清婉的话一锤子砸在了林沐雪那层精心维持的从容外壳上。
林沐雪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在给自己争取几秒钟整理表情的时间。
宋清婉看懂了那个沉默。
她垂下目光，心里那点因为说出那些话而产生的不安慢慢压了下去。
果然……
她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些话更像是一种试探。
但现在她确定了。
林沐雪对林牧的感情，确实不只是“姐姐对弟弟”那么简单。
气氛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只差一个浪头就能掀翻表面的平静。
孙浩几个人隔着半张桌子，都手足无措了起来，目光在两位女生之间来回游移，谁都没敢吭声。
赵安宇甚至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孙浩一脚，用嘴型无声地说：
怎么回事？
孙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此刻，林牧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算他再愚钝，现在也听懂了宋清婉跟林沐雪两个人话里的意思。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夹在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中间。
左手边是林沐雪，右手边是宋清婉，两个人明面上笑着，话里却带着暗刺。
他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块薄冰上，稍有不慎就会掉进冰冷的水里。
林牧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