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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琳说到这里，语气已经没了方才的轻佻和挑衅。
她低着头，像是想到了很久远的事。
“我本来已经决定好，做完这一单就去……找一找自己的亲人。”
她的声音低下去几分，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长这么大，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爸妈是谁，永远做一颗别人的棋子，很悲哀吧？”
林牧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顾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小时候他救过我一命，把我从垃圾堆旁边捡回来，给我吃的、住的，教我怎么活下去，所以他就成了我的再生父母。”
“但他这些年让我做的事情，我觉得我已经报完了他的恩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很久。
林牧感觉到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只是堵在喉咙里，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说，我是你唯一失手的一单，你杀过多少个人？”
林牧问出了这个问题。
顾琳笑了一下。
那笑声像是对自己的嘲笑。
“我没杀过人。”
林牧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
“可你不是说……”
“之前的任务，不是偷东西，就是去吓唬人、色诱套消息……”
顾琳说着，抬起头来，看向了林牧，她继续道：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杀人，就遭遇了人生中的滑铁卢。”
林牧挑了挑眉头。
原来她是第一次杀人。
难怪……她捅自己的位置都不对。
要是稍微捅对了，估计中级的自我修复都用不了了。
林牧笑了一下，带着一丝嘲讽她的味道说道：
“那你还自称杀手。”
顾琳被他这句话噎得脸又涨红了几分，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起来：
“我怎么不能自称是杀手了！谁说，谁说杀手一定要杀人了！”
林牧被她这幅非要嘴硬的样子给笑到了。
“好了，我的错……你继续说吧，你这个三叔，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琳白了他一眼，随后正了正色，继续说了起来：
“他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太多，但我知道，他顾家曾经是五大家族之一，后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没落了，但三叔他一直在想办法，将顾家重新发扬光大，再次踏入五大家族之一的行列当中……”
听到这个消息，林牧皱起了眉头。
“顾家……五大家族……”
他喃喃着，有些地方越发想不通。
“他要发扬他顾家，为什么盯上我？”
林牧十分不解。
顾琳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林牧见她这样子不像撒谎，眯了眯眼睛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人，跟我年纪差不多大，叫林浩宇的？”
“林浩宇？”
顾琳皱起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
林牧听到顾琳说不认识林浩宇，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确定顾琳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因为顾长庚刻意把信息切得太碎，连自己人都瞒着。
看来，他从顾琳嘴里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了。
“你前面说的话，算数吗？”
林牧忽然问了顾琳这么一个问题。
顾琳都愣了，她下意识的问道：
“什么话？”
“你说你做完这单就不再替那个什么三叔做事，去找你的亲人。”
听了林牧的回答，顾琳嘴巴张了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就当我死了，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林牧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将她手腕上绑着的东西解开了。
顾琳感觉到手一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红的手腕。
她抬起头，看向林牧，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你就这么放了我？”
“不然呢？留你过年？”
林牧站起身来，退后一步看着她：
“你走吧。”
顾琳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挺怪的。”
她说着，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
然后她忽然毫无征兆地朝林牧冲了过去！
动作又猛又快，右拳直击他的面门。
有神级格斗在身的林牧轻松侧身避开。
但她那一下只是虚晃，真正的一脚已经扫向了他膝盖侧方。
林牧抬手格挡，顺势侧身一压，将她整个人带着往床上倒去。
顾琳被他压在身下，后背重重地砸进床垫里，两只手腕被他一左一右地按在头顶上方，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喘着气，仰着脸看他，那双杏眼里带着一层因为发力而泛起的红，嘴上依然不饶人：
“靠……你也是个练家子？”
林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微微俯下身，挑了挑眉头，说道：
“你恩将仇报？”
“我可还记得你羞辱我的事情！”
顾琳咬牙切齿地说着，说完还补了一句：
“一码归一码！”
林牧笑了：
“就你这点本事，还想报仇？”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欠揍的随意，又接着道：
“我看你前面那些完成的任务，都靠你这张脸做到的，先装无辜，再下黑手……只不过，这次你运气不好，碰上我这种，你就只能乖乖躺平。”
顾琳被他压着，呼吸有些急，脸颊因为用力而泛着一层薄红。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了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少搁这羞辱人。”
片刻后，林牧从她身上起来，扫了她一眼：
“走吧，再不走我可能又改变想法了。”
顾琳赶紧从床上起来了。
她试探性地问道：
“你真的不怕我回头又来杀你？”
林牧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可以试试。”
顾琳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活动了一下被绑了太久而有些发麻的腿脚，然后朝门口走了两步。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留给林牧一个利落的后脑勺。
“喂。”
“我其实叫顾灵儿，有灵气的那个灵。”
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