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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听完林沐雪那番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
反倒是林沐雪先笑了出来，端起茶杯，像举杯一样朝他晃了晃：
“行了，话说完了，吃饭吧，我都饿了。”
服务员正好端着菜上来，打破了那层微妙的沉默。
林牧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才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像是有什么人正在盯着他看。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但就在那一瞬间，服务员端着新菜走了过来，身子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先生，小姐，菜都上齐了，请慢用。”
林牧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没有多想。
服务员放下菜离开后，他继续跟林沐雪吃饭。
林沐雪正低头夹菜，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
林牧摇了摇头。
“刚才背后有点凉，可能空调开大了。”
林沐雪没有追问，继续吃饭。
……
门外。
宋清婉站在餐厅门口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她身后站着孙浩、赵安宇、陈子荣等六七个人，挤在门侧的墙边，被一根柱子挡住了大半身子。
他们本来是打算进来吃饭的，这地方本身就是宋清婉上次主动来请客的，大家都觉得味道不错。
今天宋清婉是想让他们几个旁敲侧击的打探一下林牧的消息，这才拉着他们来这里吃饭。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孙浩第一个看到了里面靠窗那桌的人。
“等会儿！那不是牧哥吗？”
孙浩的话立马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大家齐刷刷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窗往里看。
林牧和林沐雪面对面坐着。
“牧哥跟他大姐吃饭呢，正常吧？”
赵安宇插了句嘴。
陈子荣问道：
“那咱们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
宋清婉正要点头，忽然就听到林沐雪开口了。
隔着玻璃，虽然完全听不清，但她还是听了个大概：
“我喜欢你这件事，我不会收回。”
“就当是我在追你吧。”
“……”
宋清婉的手指瞬间攥紧。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钉住了。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林沐雪的表情坦然而认真，那双眼睛一直看着林牧，带着特有的温柔。
宋清婉的脸色白了。
孙浩也听到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大“O”型，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赵安宇，后者同样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陈子荣也惊讶地眼镜都要掉到嘴巴上了。
其他人更是一个个的跟见了鬼了一样。
孙浩压着极低的声音开口道：
“我、我没听错吧？牧哥的大姐说她喜欢牧哥，并且在追牧哥？”
赵安宇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透过手指口齿不清的说道：
“他们可是亲姐弟啊！这怎么能……”
“会不会听错了？姐姐喜欢弟弟……好像也正常，追弟弟……是不是指的牧哥离家出走了，她要将牧哥追回家里？”
陈子荣皱着眉头，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他们几个都能听到：
“不管是什么事情，大家记住了，这事儿不能往外说，一个圈子里的人要是知道了，林家的脸面……”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了宋清婉。
宋清婉站在原地，一直没动。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里面那两个人身上。
之前她就猜测过。
现在亲耳听到……
呵呵，全都能说得通了。
宋清婉往后退了半步，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几个人轻声说了一句：
“我们换一家吧。”
孙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陈子荣拽了一下衣角。
陈子荣朝他摇了摇头，然后对宋清婉点了点头：
“好。”
几个人安静地离开了餐厅门口。
玻璃窗里，林牧依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只是觉得背后那股凉意又浮上来了，像是有谁在远处看着他，但他转头看过去的时候，窗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你今天怎么了？老是走神。”
林沐雪放下筷子，看着林牧问着。
林牧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有点不安生。”
……
宋清婉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跟身后的任何一个人说话，只是低着头往前走，步子越来越快。
风灌进她的领口，吹得她脊背发凉，但她没有停。
孙浩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对赵安宇说：
“刚才那个……是真的吧？我没听错吧？”
赵安宇也是一脸懵，声音压得更低：
“没听错，我也听到了，这也太……太那个了吧？他们可是亲姐弟啊！”
陈子荣叹了口气，小声说了一句：
“你们几个，没看到婉姐的脸色吗？先别说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宋清婉的背影，然后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宋清婉走了大约有五分钟，在一个路口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斑马线前，看着对面亮起的绿灯，却没有迈步。
信号灯跳了几轮，她终于转过身来，看向身后那几个一脸尴尬又担心的男生，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想一个人走走。”
孙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陈子荣拉住了。
陈子荣朝他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宋清婉点了点头：
“好，那婉姐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联系我们。”
宋清婉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面那条更安静的小路走去。
孙浩几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她……还好吧？”
赵安宇小声问。
陈子荣看着宋清婉消失在路灯尽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你觉得呢？”
“可这也不能怪牧哥啊！”
孙浩忽然急了，替林牧打抱不平起来。
“又不是牧哥主动的！是……”
“你小点声！”
赵安宇捂住他的嘴，训道：
“这种事能随便嚷嚷吗？那是林家！要是传出去……”
“林家的女儿追自己的亲弟弟？这话传出去，林家的脸面往哪搁？牧哥还怎么做人？”
孙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赵安宇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这事儿咱们就当没听见，谁都不许往外说。”
“那婉姐呢？”
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宋清婉走了很远。
一直走到江边的那条步道上，才终于停下脚步。
她站在栏杆前，看着江面上一片沉沉的夜色，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说不上来自己现在的感受。
只是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听到的那几句话。
“我喜欢你这件事，我不会收回……”
“但我会换一种方式去喜欢。”
“就当是……我在追你吧。”
宋清婉的脑子乱成一团。
她没想到，上次饭桌上当着所有人说的那个故事，真的成真了……
林沐雪喜欢林牧。
不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
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喜欢。
而且，她还要不顾一切的，去追他……
宋清婉放在栏杆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月光。
“宋清婉，你再这么温吞下去，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低声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不能再用“慢慢来”当借口了。
她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