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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想起了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推到夏老爷子面前。
“夏爷爷，您再帮我看看这个。”
夏老爷子从桌上的老花镜盒里取出眼镜，慢慢戴上，低头扫了一眼那几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没等老爷子先问，林牧就自己先开了口解释了起来：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线索。”
“她从小被人收养，想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手头就这些信息，查了很久都没什么头绪。”
夏老爷子逐行看下去，目光在那几个名字和地址上停了好一会儿，最后摘下眼镜，搁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这个朋友……”
他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精明落在林牧脸上，然后继续说道：
“跟顾家有关吧？”
林牧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夏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往下问。
他把那几张纸重新拿起来，又戴上眼镜仔细看了一遍，指着其中一个地址说道：
“这个位置，我有点印象，以前那一带是老城区，住的大多是做小买卖的人家，顾家当年没落的时候，有些旁支散到了那边，但具体是谁，我得找人问问。”
“至于这几个名字，我没印象，到时候我找人帮你查查。”
听完后，林牧眼睛微微一亮，问道：
“能查到吗？”
夏老爷子答道：
“不着急，我帮你问问，有消息了让知秋告诉你。”
林牧道了谢，又陪老爷子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
林牧从夏家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路边等车，脑子里还在转着夏老爷子说的那些话。
顾家、顾长庚、林家……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隐约能拼出一个轮廓来，但还缺几块关键的拼图。
林牧走着走着，忽然，一辆黑色轿车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林浩宇。
他坐在后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看起来比上次在学校见面时松弛了不少。
嘴角挂着一抹淡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上车，聊聊？”
林牧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林牧无视他，本想加快脚步离开这里，但林浩宇的声音又追了上来：
“别急着走啊……关于后天的记者会，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些事。”
林牧的脚步顿了一下。
记者会。
林沐瑶昨天才在电话里跟他说过这件事。
林浩宇自己跟林远山提的，日子就定在这周末。
他回过头，看向林浩宇。
对方靠在座椅上，姿态闲适，像是料定了他会停下来。
“后天下午三点，记者会准时开始。”
林浩宇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炫耀。
“我会以林家少爷的身份，正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牧脸上，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他继续说道：
“到时候，他们会亲口承认，我才是林家的亲儿子，毕竟啊，亲儿子就是亲儿子，该是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
林牧看着他，没有接话。
林浩宇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说实话，你被赶出林家这件事，我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落定的，但你非要闹那一出，把自己从林家摘出去，那我只好成全你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看，你走了之后，林家反而清净了不少……爸不用再为难怎么安排你，妈也不用再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姐姐们也不用再为你操心，你走得挺值的。”
林牧站在车门外，手插在兜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说完了？”
林浩宇挑了挑眉。
“还没。”
“后天记者会，我希望你能来。”
林牧皱起了眉头。
“我去干什么？”
“看看我正式的回归。”
林浩宇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挑衅。
“毕竟，那个位置本来是你坐了二十年的，你不想亲眼看看，它是怎么物归原主的？”
林牧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特意跑过来跟他说这些，说到底就是想让他难受。
想让他站在台下，看着林浩宇站在台上，被所有人簇拥、认可，而他自己成了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局外人。
这种心理战术，放在以前或许有用。
但现在的林牧，早就不在乎了。
“林浩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林牧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林家的事情，跟我已经没关系了，那个位置你想坐就坐，不用特意来通知我。”
他转过身，准备走。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请宿主从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
林牧的脚步停住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狗系统，你可真会挑时候。
他快速把三个选项过了一遍。
【选项一：立刻堆起笑脸，点头哈腰地说：“好的好的，林少爷放心，后天我一定准时到，绝不惹事，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给您捧场。”】
【选项二：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后天可能有事，要不我尽量抽时间？如果实在来不了，您别怪我……”】
【选项三：嗤笑一声，看着林浩宇的眼睛说：“行啊，我一定去！正好我也想当着所有记者的面，问问林远山，他亲口说过我是他亲生儿子的话，还算不算数？你说，到时候他是认我这个儿子，还是认你这个儿子？”】
前两个选项，一个卑微得像条狗，一个窝囊得像只鹌鹑，林牧光是看一眼就觉得膈应。
但第三个选项……
林牧的目光在选项三上停了很久。
当着所有记者的面，问林远山那句话。
这句话要是真问出来，场面会有多炸？
毕竟林远山之前当着整条街的人面说过他是亲生儿子，现在记者会上要是被当众问起，他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
要是认林牧，那林浩宇算什么？
要是不认，那之前的话又算什么？
这一刀，捅得是林浩宇最在意的那件事：他的身份，他的位置，他在所有人面前的名分。
而且，这话是从林牧嘴里问出来的，是他站在台下、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问出来的。
他没有争，没有抢，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可就是这一句，能把林浩宇精心准备的记者会搅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