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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雪将那份文件翻开，展开在大家面前。
“最近这段时间，林家旗下有三家子公司出现了核心人员被挖走、客户被抢单的情况。”
“我查了一下，对方背后是一批来历不明的资金，而这些人……”
她没说完，而是看着林浩宇，目光带着锐利：
“你是在帮着外人挖林家的根基。”
林浩宇终于彻底安静了。
他站在台上，面对着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原本落在林远山身上、带着赞许和认可的目光，如今全都变了味道。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在天桥底下过夜的时候，曾对自己说过一句话。
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存在。
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
但看到的，是一个挖空自己家族根基、联合外人算计亲人的背叛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觉得那双手很陌生。
“林浩宇。”
林远山终于开口了，他开口痛批道：
“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浩宇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林远山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无力。
那是一个父亲在得知自己儿子做的事情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林浩宇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很短，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失望？”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您什么时候对我有过期望？”
他没有等林远山回答，转过身，朝台下走去。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有人追上去提问，有人试图拦住他。
但林浩宇没有停下来。
他穿过人群，走过林牧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林牧，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你赢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推开了会场的大门，消失在外面刺眼的阳光里。
林牧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台下还有记者在追问，林远山站在发言台前，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今天的记者会，到此为止。”
然后他转身走了，林沐瑶和林沐雪跟在他身后。
沈海棠走过来，站在林牧旁边，看着散去的会场，轻声说了一句：
“你做到了。”
林牧点了点头。
“嗯。”
他转过身，朝侧门走去。
孙浩他们几个从门口挤进来，一脸兴奋地冲到他面前。
“牧哥！你太牛了！！我靠！实在是太精彩了！”
孙浩激动得语无伦次。
赵安宇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道：
“那个林浩宇走的时候那个表情，啧，解气！”
陈子荣也跟着来了一句有点文化的：
“确实，大快人心。”
林牧看着他们几个，忽然笑了一声。
“行了，走吧。”
“去哪儿？”
“回去了，累了。”
……
从会展中心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夕阳挂在远处的楼顶，把整条街染成了暖橙色。
林牧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他那几个兄弟。
他掏出手机，翻出备忘录里的东西。
里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但林牧知道，他都会一一去完成的。
因为，他的悲惨下场，已经被改变了。
顾灵儿站在酒店门口等他，旁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后座上放着她的包。
看着这架势，林牧有些愣神，他看向她问到：
“准备走了？”
“嗯。”
顾灵儿点了点头，朝他扬了扬下巴，继续说道：
“本来想偷偷走的，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快。”
林牧笑了一下。
“你找到要找的人了吗？”
顾灵儿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无所谓：
“慢慢找呗，反正我现在也没人管我，自由。”
她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前，她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林牧挥了挥手。
“喂，以后你要是有想要解决的人，可以找我，给你打八折。”
林牧被她这话逗笑了。
“滚吧。”
顾灵儿咧嘴笑了一下，车窗升上去，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牧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过来时的样子：
躺在林家庄园那张大床上，满脑子都是“我该怎么活下去”。
现在那些都过去了。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从今天起，他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活着了。
林沐雪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牧偏头看了她一眼。
“先把毕业证拿到，然后把公司做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然后……再说吧。”
林沐雪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站在路边，看着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林牧忽然开口：
“沐雪姐。”
“嗯？”
“谢谢你。”
林沐雪偏过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某种温软的东西在慢慢化开。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不用谢”，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
“以后，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林牧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沐雪扭过头看向他，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以后很长的路上，能够有我的身影。”
见林沐雪这么认真的样子，林牧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沐曦打来的电话。
他一接起，林沐曦的声音就在那边传了出来：
“死林牧，呜呜，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早知道我不管什么代价都要回来的！你怎么能忘记我呢！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当你姐啊！你说了要养我的还算不算数啊！……”
隔着手机，林牧都感觉自己的耳膜要被炸了。
“你等着，我这就回来，我要好好找你算账！”
林沐曦在电话里吼完最后一句狠话后，掐断了电话。
林牧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女声：
“林牧。”
林牧转过身，看到宋清婉站在几步之外。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攥着手机，像是刚刚跑过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宋清婉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道：
“记者会的事，网上已经传开了，我已经看到了。”
林牧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清婉又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道：
“林牧，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一些压了很久的东西在翻涌。
她张了张嘴，像是要先打好腹稿再说，但最后还是放弃了，直接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谈感情的事，也知道你身边有很多……比我更优秀的人，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了几分，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没有勇气继续：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林家的少爷还是什么都不是，不管你有没有钱、有没有公司、将来会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也不用给我任何承诺，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在。”
她说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林牧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一旁的林沐雪走了过来。
林牧见状，脑海里想象出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立马慌了起来，但没想到……
林沐雪看向宋清婉，用一副欣赏的口吻说道：
“小婉，你还挺有勇气的。”
宋清婉听到林沐雪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
她转过头，看向林沐雪，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下意识地往林牧那边挪了小半步。
林沐雪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宋清婉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我说真的，你有勇气。”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
“敢当着人的面把话说清楚，比很多人强。”
宋清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回应什么，但林沐雪已经转过了头，看向林牧。
“既然小婉妹妹都这么有勇气了，我也表示一下？”
林牧见状，有些慌了。
他连忙装作手机有电话的样子，转过身去：
“喂？啊？这样啊，那我马上过来！”
话刚落音，他立马就要开跑。
没想到林沐雪跟宋清婉早有预料一般，一个抱住了他的大腿，一个拉住了他的胳膊。
宋清婉跟林沐雪对视一眼，齐声说到：
“想跑？没门，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林牧见状，仰天哭嚎一声：
“我这该死的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