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的嚣张程度选超人想象,竟然在京城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公然用箭射皇宫正门,自大乾立国以来,就没这样的先例!
禁军们怒了,这是在嘲讽他们无能啊!
“把人拿下!”
校尉爆喝,禁军们纷纷举盾拔刀,可那黑衣人却拨转马头,不退反进!
嚣张!太嚣张了!
禁军们气得七窍生烟,顿时一拥而上,长枪如林,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那黑衣人忽然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脚尖在马背上用力一踩,身子便如老鹰一般掠向宫墙。
禁军校尉瞳孔一缩,提刀迎上,两人在空中交了一招,校尉闷哼一声,倒退了五六步,将刀尖插进地面才稳住了身形。
反观那黑衣人,却借着力道翻上宫墙,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校尉心中焦急,这样一位高手刺客闯进皇宫,不敢想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赶紧让人敲响挂在宫墙上的警钟,锵然的钟声一下接一下,在夜空中远远荡开。
皇宫内外如同煮沸的开水,一下子沸腾起来。
所有当值的禁军、侍卫倾巢而出,一队队人影在甬道中掠过,飞快地奔向御书房和后宫。
羽林卫指挥使高首面色冷峻,从匾额上拔下那支箭矢,借着火光一看,箭杆上刻着一朵盛开的白莲花,莲心之中藏着一轮淡金色圆点。
他目光凝重,喃喃道:“白莲教?”
校尉也是头皮发麻,白莲教凶狠残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年江南民乱,他们连官府衙门都敢纵火焚烧,如今在皇城正门射出一支白莲箭,莫非是想在京城做些什么?
高首咬了咬牙,将箭矢一折两断,冷声道:“立刻去查,内城是谁在当值,人是怎么绕过内城进到皇城的!”
校尉领命,转身便去安排。
高首又召来两名羽林卫千户,一一吩咐:“把同样宫内的角门都封死,尽量五人一队,那刺客功夫不低,单打独斗你们是打不过的,陛下、各位娘娘、太子和各位皇子公主那边,可曾安排好守卫?”
一名千户脸色微变,抱拳道:“都安排好了,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今夜陛下在御书房召见一众大学士商议沈尚书遇刺一事,这……刺客会不会是冲着沈尚书去的?”
高首脸色也变了,“很有可能,那就加大对御书房的守卫,现在就怕宫内有白莲教的内应里应外合,那可麻烦了。”
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想在守卫重重的皇宫完成刺杀,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不说有羽林卫在,宫中还隐藏着不少的大内高手,白莲教只派一个人闯宫,那简直是自找死路。
高首就怕宫里有内应,这样的暗杀才让人防不胜防。
……
御书房暖阁里。
弘德帝和一众大学士皆坐于此,杨洛也在其中,他原本没资格参加这样的议会,但谁让他运气好,目睹了刺杀过程,弘德帝顺便就把他叫来了。
弘德帝心中怒火滔天,脸上却努力挤出个笑容,宽慰道:“深爱卿,你受惊了?”
沈明远坐在下方,脸色有些沉重,白天刚在宫外经历了一场刺杀,虽说没有伤到分毫,但那种离死亡擦肩而过的体验,对一个持卷议政的文官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那颗沉寂多年的老心脏,爆发出了久违的速度。
“臣无碍,多谢陛下关心。”沈明远拱手道。
杨洛打着瞌睡,真不理解,他在这里又没有发言权,陛下把他叫来做什么,还不如放他回去睡觉。
他正腹诽着,外面突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即一个禁军被德顺领进暖阁,单膝跪地,急声道:“启禀陛下,有人在宫门外用箭射了皇城门,箭身上有材料印记,刺客……刺客还没抓住,让他溜进了皇宫。”
弘德帝哑然失笑,“想必朕是紧张过度了,竟然听到有刺客在皇城门射箭,呵呵……”
吕霄等人都面露难色地看着弘德帝,陛下这个反应……不会被气疯了吧?
“……”
沉默了片刻,见气氛严肃,弘德帝的表情一点点僵硬,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
禁军低着头道:“陛下,有刺客在皇城门射了一箭后,就翻进了皇宫,禁军正在追捕……”
弘德帝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健康的潮红,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禁军破口大骂道:“你们……混账!混账!高首呢!他死哪去了?”
“陛下息怒,高指挥使正带人搜捕刺客。”禁军惶恐道。
“朕如何息怒?内城、皇城,有羽林卫,金吾卫,千牛卫三大禁军,光是当值便不下万人,竟让一个刺客在皇城门口射箭,还大摇大摆地翻进宫里,你们干什么吃的?当朕的皇城是菜市口吗?想来就来!耻辱!莫大的耻辱!传朕旨意,禁军全部出动,一定要抓到犯人,务必将其碎尸万段,以雪前耻!”
弘德帝愤怒地咆哮着,他勤勉政事,从谏如流,轻刑薄赋,宽仁待民,一向以仁慈著称,却下旨要将犯人挫骨扬灰,由此可见他有多生气。
吕霄等人坐不住的了,连忙起身,口称“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便在此时,御书房外面火光大作,远处有怒斥打斗声迅速朝这边逼近,众人脸色齐变,杨洛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我靠,白莲教打过来了?
又一个禁军火急火燎地进殿,急道:“陛下,各位大人,刺客在宫内埋伏了不少人手,禁军大部队正往御书房赶来,还请陛下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弘德帝冷冷一笑,却端坐不动,“好,好得很!都杀到朕的门口了!朕便要看看,这帮贼人能不能踏进这道门!”
沈明远拱手道:“陛下,还是先避一避,白莲教皆是亡命之徒。若真杀进来,惊了圣驾,臣等万死难赎。”
吕霄沉声附和:“沈大人说得在理,陛下可前往侧殿暂避,此处交给禁军。”
弘德帝挥了挥手,冷然道:“白莲教深夜闯宫,朕身为天子岂有避退之理?诸位爱卿且坐好,这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