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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县伯，我家小姐好看吗？你眼睛都不眨一下。”丫鬟小竹看着杨洛傻呆呆的模样，不禁打趣道。
“咳咳……”
杨洛攥拳干咳了一下，老脸通红，这丫头瞎说什么大实话，回头一定要打屁股，以示惩戒。
“那啥，念卿，这长途跋涉的，你的伤口没事吧？”
“没什么，我本身也会医术，很清楚伤势情况，这点劳累无伤大雅。”
“哦，这样啊……”杨洛坐下后道：“我找你是想问点小问题，苏承嗣败退到了绵州，杜如松占据了锦官城，我们想去绵州，势必要经过锦官城，有没有什么小路，能不被他发现的？”
苏念卿沉吟道：“有是有，但都是些山林小道，布满了蛇虫鼠蚁，瘴雨蛮烟。”
杨洛眉头一皱，行军赶路就怕没腿的和腿太多的东西，还有毒瘴气，都能杀人于无形。
但军情不等人，官道好走是好走，可十有八九会撞上杜如松的人，这也是个大麻烦。
杨洛想了想道：“你说说看，那小路能过多少人？马车可不可以过去？”
苏念卿道：“能过人，马也能过，唯独马车不行，有很多山路需要徒步，还要过几条溪流，像你这种规模的行军，基本上是过不了的。”
杨洛略一沉吟，这支庞大的队伍有数千人，还有一堆物资，那些是保命用的东西，丢肯定是不能丢的。
“要不我挑一些精干的人，由你带路抄近道先去绵州，其他人动作慢点没关系，我要先赶去见秦国公。”
苏念卿点头：“这样最稳妥，只是近路快是快，风险也大，山中不光有蛇虫，还有土匪，前些年白莲教入蜀，也收编了不少，可要小心他们偷袭。”
杨洛挑眉笑道：“加入白莲教的土匪？那正好，能解决一些潜在的威胁。”
苏念卿见他这副不正经的模样，无奈摇头：“总之你认真点，这群土匪虽然是乌合之众，但在这山上，他们比正规军还要厉害，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小看他们可能会吃亏的，还有，我可以带路，但只带在绵州外面，再往前我就不能去了。”
杨洛问：“为什么？”
苏念卿回道：“苏承嗣再蠢，也能认出我这个失踪已久的妹妹，我若出现在绵州，于你于我，都是一桩麻烦，”
杨洛一想也对，苏念卿身份特殊，苏承嗣知道她活着，还跟朝廷搞在了一起，怕是会杀人灭口，直接就翻脸了。
杨洛点头道：“好，到了绵州外，我安排人送你到安全的地方，等我在绵州办完事，再去找你。”
苏念卿抿嘴笑道：“不用，蜀的我比你熟，我会来找你的。”
“那不行！”杨洛果断摇头拒绝：“你跑了咋办？你的身体都把我的眼睛看光了，要对我负责……”
苏念卿神情一滞，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小竹却满脸震惊，眼里亮起了八卦的光芒。
这两人……有猫腻！
苏念卿瞬间就想到疗伤时候的窘迫，脸色腾地红了，咬着嘴唇，恨恨地瞪着杨洛：“你……你不要胡说，明明是你趁我受伤时偷看的，你要是再提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了！”
杨洛看苏念卿真的恼了，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欠揍的笑容。
他最喜欢两件乐子事，一个是数银子，另一个就是看漂亮的姑娘脸红，尤其是像苏念卿这样高冷的性格，害羞起来特别有反差感。
杨洛双手一摊：“好好好，我不提了，但你也不能不讲理啊，我可是实打实救了你一命，这么算下来，你应该对我负责，我也不贪心，不用你八抬大轿，给个名分就行……”
“……”
苏念卿被气得不轻，大凶器一抖一抖地，从小到大，她何曾碰到过这么不要脸这么不要脸的人？这人的脸皮厚度简直清新脱俗到了一定境界。
早知道那天在皇宫里就真的给他喂毒药了！
“滚！滚出去！”苏念卿失态的歇斯底里道。
“唉，翻脸不认人！”
杨洛摇头晃脑地走出帐篷，背影落寞的像是个被抛弃的深闺怨妇。
小竹在帐篷里笑得前仰后合，苏念卿无奈地摸着额头，叹道：“真不知道，跟这种人扯上关系是好是坏。”
小竹停止大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道：“小姐，我觉得这样挺好啊，起码认识杨县伯后，你就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冷冰冰的板着脸。”
“小竹，胆子大了啊你，居然敢打趣我了！”
苏念卿佯怒地剜了小竹一眼，可脸上的红晕却死活褪不下去，眼神中也少了清冷，多了些小女儿姿态。
小竹微微笑道：“我哪敢打趣小姐，只是这段时间，我觉得小姐比以前开朗了很多，脸上时常都带着笑容，而小姐从前总喜欢把所有事情藏在心里，连笑都仿佛带着一层面具，可如今却跟杨县伯有说有笑的，像换了个人一样，虽说杨县伯那张嘴实在可恨，但小姐不也常常被他逗得开怀大笑吗？”
苏念卿这下沉默了，只是掀开帐篷一角，把视线转向外面。
雪地上，杨洛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将领们驻扎休息，那身姿还真有几分大将军的风采。
看了一会儿，苏念卿才轻声叹道：“我跟他终归不是一路人，他是皇帝的宠儿，而我却是作恶多端的贼人，连接近他的也带有目的，亏欠他越多，就怕日后越还不清。”
小竹安慰道：“小姐，这世上有些债，不用着急还，也还不清的，杨县伯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他说的那番话明显是在逗你玩呢。”
苏念卿脸蛋又烫了起来：“你再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小竹娇俏地吐了吐舌头，退到了一边。
苏念卿伸手拢了拢耳边的青丝，目光仍在杨洛的神色，怔怔地道：“但愿这趟蜀地之行，我们都能活着回来……”
她忽然觉得，回蜀地也没那么可怕，至少前面有人带路，后面有人殿后。
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这个念头出来后，苏念卿一怔，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什么时候，她会把命交给别人了？
可那人如果是杨洛，貌似也没那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