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全军吃过早饭后,杨洛便挑选了上百个军中好手,一众人轻装简行,只带了三天的口粮。
“你们记好了,速度可以放慢点,若遇到了杜如松的主力部队,不要想着恋战,就从侧面绕开,我们在绵州汇合!”杨洛脸色凝重地嘱托着周允等人。
周允摇头道:“老大你放心,虽然我没来过蜀地,但我可是从小跟着老头子学兵法的,论赚钱本事和才华,我不如你,但论带兵打仗,你可能就不如我了。”
“倒是你,到了绵州千万要小心,苏承嗣能在盘根错节的蜀地稳坐泰山,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杨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小心的,保重!”
周允等人齐齐抱拳,异口同声道:“老大,保重!”
杨洛三步一回头,周允、顾西洲几人还站在原地,朝他挥着手,有点像一群送哥哥进京赶考的傻弟弟。
杨洛笑了一下,咋感觉心里有点烧烧的?
进了山,转进了一条野草没过膝盖的小径。
马车自然不能走这条路,于是苏念卿和小朱就骑上了杨洛的乌骓,由两个士卒牵着。
一个将领带着斥候在前面探路,这人是羽林卫副指挥使成俊,主要负责杨洛的安全。
走了约莫半日,山势渐陡,路也愈发的狭小。
杨洛挠了挠脸颊,这傻叉地方蚊子一大堆,照这个情况下去,还没等到达目的地,他就被吸成人干了。
正想着要不要停下来休息,突然看到右前方的半山坡上,有丛灌木无风自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蛰伏在那里。
他抬起头,就见成俊对他比了个“小声点”的手势。
而成俊则轻手轻脚地下马,手紧紧握着刀把,几个侍卫同样手握刀把,然后有默契地朝两翼散开。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哨音从坡后面响起,接着便是“咻”的一声。
一支竹箭擦着杨洛的耳边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
众人顿时如临大敌,杨洛心有余悸地破口就骂:“哪个瞎了眼的!上来就动手,懂不懂江湖规矩啊,不知道打劫之前要先报个名吗?”
杨洛这一嗓子通透响亮,惊得林中鸟都扑棱棱飞上了天。
对面山坡上沉默了片刻,竟然真的有人接话:“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报上名号,你们是哪路人?”
这声音很沉闷,对方明显是捏着嗓子。
杨洛一听乐了,合着你们还讲流程,行,那就陪你们玩玩。
“听好了,老子是白莲教的人!现在要去绵州办事,要钱是没有了,命就有一条,有胆自己来拿!”
成俊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杨县伯是在诈这群劫匪,试探一下他们跟白莲教有没有关系。
“白莲教?”
山坡后一阵窸窸窣窣,竟真走出来二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山匪。
领头的又瘦又高,肩膀扛着把柴刀,脸上不知涂了什么,乌漆麻黑得看不清真面目。
他一双眼睛在杨洛身上扫来扫去,见这方虽然人数众多,但大多都风尘仆仆,不像是什么能打的精兵强将。
瘦高个咧嘴阴森一笑,“你真是白莲教的人?”
杨洛一时摸不清瘦高个的意思,便笑眯眯地道:“对。”
谁知,瘦高个脸色一变,恶狠狠地道:“老子最讨厌的就是白莲教了,特么一群王八蛋,要不是他们,老子何苦沦落到当土匪!弟兄们,干死他们!”
成俊等人纷纷拔出刀剑,围住杨洛他们。
“等一下!”杨洛抬起手,疑惑地道:“你很讨厌白莲教?”
瘦高个冷哼道:“不然呢?老子可以不要钱,但一定要白莲教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杨洛含笑道:“兄弟,有话好说,其实咱们之间有误会没解开,先听我说。”
瘦高个咬牙切齿道:“有什么好说的?反正老子不会放过白莲教的杂种!”
杨洛慢悠悠地掏出身份腰牌,递到瘦高个的眼前,“认不认字?把上面的字念给我听。”
瘦高个凑近一看,喃喃念道:“归义县伯……”
他表情一变,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是归义县伯杨洛?那个写《西游记》和《水浒传》的杨洛?”
自从西游记完结后,杨洛就把魔爪伸向了另一巨作水浒传,不过引起的反响却没有西游记那么大,因为水浒传毕竟不是男女老少皆宜的著作,吃了受众人群的亏。
“如假包换。”杨洛很惊讶瘦高个居然听过自己的名声,看来大乾文娱的生意做得真的很广。
瘦高个跟小迷弟见了偶像似的,激动地笑道:“真是你啊,我最喜欢你写的水浒传了,比西游记还好看,我就是受了水浒传的启发,才决定上山为匪!”
感情是个忠实的读者,罪过罪过。
杨洛笑道:“我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你们这些弟兄应该是本地的穷苦人家,可在这穷乡僻壤中,能劫到多少东西?不如跟着我干,保证你们一日三餐都能吃饱,每月还能拿到工钱。”
瘦高个回头看了身后众人一眼,不少人摆明是心动了,能过上正常的生活,谁愿意成天在深山老林里东躲西藏,吃饱了上顿没下顿的?
瘦高个咬了咬牙:“我们凭什么信你?”
杨洛随手掏出一张银票,塞到瘦高个的手里,“这是二百两银票,够给你们所有人饱餐一顿,再添件新衣服了吧?”
瘦高个满脸贪婪,他们要打劫多少次,才能抢到二百两银子,而现在只需要点个头,就能到手了!
“好……我答应你,跟着你干!”
在银子的诱惑下,瘦高个很爽快地答应了。
一场危机,被杨洛三言两语就给化解,并且还把土匪收编为己用,这等手段,让成俊暗自佩服不已,心说杨县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难怪陛下会力排众议,执意让他入蜀。
队伍重新上路,只是前面多了二十几个刚投诚的山匪带路。
杨洛也了解到瘦高个的真名叫曾晖,本是果州的一个富家子弟,后来果州闹白莲教,他们全家被洗劫一空,家人也难逃一劫。
当时曾晖碰巧外出办事,才能幸免于难,后来迫于生计,他干脆到山上到了土匪,靠打家劫舍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