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江城一中。
像是有一场无声的风暴,开始悄悄席卷。
……
程渊没有停。
既然已经决定在离开江城之前,把这里的账清一清。
那他,就不会心慈手软。
三年。
对程渊而言,那是实打实的一段黑暗岁月。
魂骨被截,只是最显眼、最刺眼、也最让他刻骨铭心的一件事。
但绝不是,唯一的一件事。
还有很多事。
很多乍一看似乎不大,可一点点累积起来,足够把一个普通学生慢慢逼疯、逼废、逼进泥里的事。
比如——
奖学金。
明明是他该拿的。
成绩第一,理论课第一,家庭困难,符合一切标准。
可每次评定下来,最后的名字总会莫名其妙换成别人。
有时候是“综合考量”。
有时候是“临时调整”。
有时候干脆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学校决定”。
再比如——
宿舍。
明明有更正常的安排,却总是把他分到最烂、最偏、最吵、最容易出事的角落里。
夏天漏水。
冬天灌风。
隔壁不是半夜开趴,就是故意往他床铺上泼脏水。
他去反映。
没人管。
甚至还有老师反过来教育他,说什么“要学会和同学相处”。
老子tm相处你妈。
还有一些更琐碎、更恶心的小事。
食堂被人插队,老师装没看见。
训练资源总被故意排后,器材轮不到他。
实践课上被人故意推去做最危险最吃亏的位置。
这些事,一件件,一桩桩,单独拿出来似乎都不至于惊天动地。
可组合在一起,便是一整套缓慢而稳定的绞杀。
一种不把你一下打死,却能一点点把你按进泥里,让你再也爬不起来的恶毒。
而最可笑的是——
做这些事的人,很多甚至都觉得自己很无辜。
他们只会说:
“我也没怎么样吧?”
“就开个玩笑而已。”
“这又不算欺负人。”
“你自己玻璃心怪谁?”
所以,今天晚上。
程渊不是单纯来翻旧账的。
当然。
说实话。
这些年里,很多小人物的脸,他早就记不太清了。
也懒得一个个去回忆。
可他知道一件事——
像江城一中这种地方,像这种早就烂透了的环境里,这些脏事从来没有停过。
哪怕他已经毕业了。
这里,依旧还在不断发生着同样的事。
一样的打压。
一样的霸凌。
所以他今晚要做的,也很简单。
撞见一个,处理一个。
看到一个,废掉一个。
把这些还在继续作恶的垃圾,顺手从江城一中狠狠清理出去。
……
第二个,是一个教务主任。
这个教务主任,正在办公室里逼一个女生签下退竞赛申请。
他刚拿出那一套最恶心的流程。
砰!
门,开了。
几分钟后。
这个平时满口规则、满脸官威的教务主任,像死狗一样倒在地上,疼得连爬都爬不起来。
丹田,废了。
武魂,也废了。
而那个差点被逼哭的女生,则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被撕掉的申请书,眼眶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穿着中山装的人是谁。
她只知道——
有人替她出头了。
而且,是以一种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方式。
……
再后来。
是宿管老师。
那是个最喜欢捧高踩低的中年女人。
平时见了有背景的学生,笑得跟朵花一样。
见了他们这些普通学生,尤其是程渊这种“惹过麻烦”的穷学生,脸立马拉得比驴还长。
程渊其实早就忘了她长什么样,但偏偏有人狗改不了吃屎。
当程渊来的时候,她又在欺负人。
没有犹豫。
啪!
一巴掌,直接把她抽翻在地。
接着,废。
毫不拖泥带水。
而那个原本跪在地上的男生,此刻整个人都已经看傻了。
风吹过来,走廊灯一闪一闪。
他仰头看着那个站在灯下、收回手掌的面具人,心脏都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
程渊没有刻意去找谁。
也没有刻意去回忆哪个名字。
他只是游走在校园里,撞破一件件不平之事。
一个又一个垃圾,被找出来。
被打废。
而程渊呢。
他像是在扫垃圾。
也像是在给过去的自己,一个迟来的交代。
而对于那些正在被欺负的学生来说——
这个突然出现的面具人,真的就像救世主一样。
他不问原因。
不讲废话。
只看谁在作恶。
然后——
出手,废人。
简单,直接,痛快。
……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也终于彻底暗了下来。
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着。
路灯下,雨后的积水泛着微光。
整个江城一中,渐渐安静了。
而程渊,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差不多了。
江城一中大部分的垃圾,都清理完了。
也是时候,该上真正的主菜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校门外那片更深的夜色。
眼底,冷意一点点聚拢。
最后一个。
也是——
最该死的那一个。
校长,罗闻。
那个从一开始,就主动凑上去和任家配合、替任欣出谋划策,把自己父母遗留下来的魂骨截下的人。
那个用学校的名义,包着“规矩”“流程”“为你好”的外壳,做着最脏勾当的人。
那个躲了这么多天,甚至连学校都不敢再回来的人。
是的。
自从程渊拿下武考状元、占了他的办公室之后。
罗闻,就再也没有回过学校。
显然,这老狗也不傻。
他不确定程渊到底记不记得那些事、到底会不会找他算账。
所以他干脆不来了。
像只缩起头的老乌龟一样,躲在自己的别墅里,装死。
大概还抱着某种可笑的侥幸心理。
觉得——
只要自己不出现。
只要程渊看不到他。
三年前那件事,就会慢慢被淡忘。
甚至过去。
怎么可能呢?
想到这里。
程渊,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夜风吹过。
他的衣角,轻轻摆动。
下一秒。
程渊迈步,朝着校门外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整个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而他的方向,只有一个。
皇后街,2026道。
7幢2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