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街。
作为江城有名的富人区,这里的环境和普通街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路面平整,灯光明亮,街道两旁绿化修剪得一丝不苟,一栋栋独立别墅错落分布,安静得甚至有些空旷。
而此刻。
7幢29号别墅内,灯火通明。
客厅里,酒香弥漫。
罗闻正坐在主位上,脸上堆着笑,不断给对面那人添酒。
“表哥,来,再喝一杯。”
他说话时,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热络。
若是平日里江城一中的老师学生看到这一幕,只怕会惊掉下巴。
毕竟,罗闻在学校里,向来是高高在上的。
满口规矩,满脸官威。
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可现在,他不但低声下气,甚至还有点……谄媚。
原因,很简单。
坐在他对面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他的表哥——
罗符。
此人四十岁上下,身材高大,面容冷硬,穿着一身深灰色劲装,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都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若是有实力强些的人在场,稍微感知一下,便会立刻头皮发麻。
因为这个男人体内的魂力波动,强得可怕。
十万之上!
准确来说——
十二万魂力!
货真价实的,魂宗级强者!
而且,还不是刚入魂宗的那种。
这,才是罗闻真正的底牌。
说白了。
罗闻一个魂力只有九千的货色,凭什么能坐稳江城一中校长的位置?
凭他自己?
别闹了。
靠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本事。
而是他这个表哥。
罗符。
一个真正站在江城顶层之上的存在。
而罗符这些年之所以一直暗中扶着罗闻,也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情深。
说得现实点——
就是钱。
罗符常年待在帝都周边活动,平时除了修炼还是修炼,花钱如流水。
魂导器、药剂、资源、人脉,哪一样不要钱?
他自己懒得经营这些俗务,所以干脆扶持罗闻,让罗闻替他在江城这边不断敛财、输血。
一个在前面修炼。
一个在后面捞钱。
两人这些年,早就形成了某种极其稳固的利益关系。
所以每年,罗符都会回来一趟。
收钱,顺便看看这边的情况。
而这一次,他也是来了之后,才从罗闻吞吞吐吐的态度里看出来——
这老东西,叫自己提前过来,恐怕不只是“叙旧”这么简单。
果然。
等喝了两杯之后,罗闻才终于把话挑开了。
说自己最近,可能惹了点麻烦。
但具体仇家是谁,他却死活没细说。
显然,是觉得丢人。
毕竟,一个江城重点高中的校长,被一个学生逼到要请魂宗级表哥来家里坐镇。
这种事,传出去确实挺可笑的。
罗符倒也懒得多问。
在他看来,江城这种小地方,再大的麻烦,又能麻烦到哪去?
所以他只是冷冷回了一句:
“有我在。”
“你安心。”
就这三个字,罗闻瞬间像吃了定心丸一样,整个人都踏实了。
于是,今晚这顿酒,他喝得格外舒坦。
心里甚至还隐隐有点自嘲。
自己这几天,确实是被那个程渊的崛起,吓得有点过头了。
再怎么说,对方也只是个学生。
而自己这边,可坐着一位堂堂十二万魂力的魂宗!
怕个屁!
一念至此,罗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举杯说道:
“来,表哥,我再敬你一杯。”
罗符没说什么,淡淡抬手,和他碰了一下。
酒液晃动。
灯光明亮。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
别墅外,已经悄无声息地……
开始死人了。
……
外面,本来是晴天。
甚至连风都不大。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栋别墅周围的小范围区域里,忽然下起了雨。
雨很细。
细得像雾,像丝,像夜色里看不清的灰线。
如果有人从远处看,只会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周围一片干燥。
偏偏只有这附近的区域,落着一片极小范围的雨幕。
可惜。
别墅里的两人,根本没往外看。
而别墅外的保镖们,也没机会提醒他们了。
因为这雨,不是普通的雨。
它是——
魂技。
程渊第一武魂新得到的第三魂技之一。
——默雨刑。
一个水属性能力,本来是雷属性的,但因为武魂进化了,魂技也跟着变异了。
偏向范围杀伐与无声处刑。
发动之后,可在一片小范围内强行凝聚雨幕。
而那些落下来的雨滴……每一滴,都是一把雨刀。
无声。
细密。
锋利。
悄无声息,杀人于无形。
此刻,别墅外围。
一名站在院墙边抽烟的保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察觉到异样。
他只是皱了皱眉,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晴天怎么还下……”
话没说完。
嗤。
一道极细的血线,骤然自他脖颈浮现。
下一秒,头颅缓缓滑落。
鲜血,狂喷。
而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另一边。
两个巡逻中的保镖刚抬起头,看了眼这片奇怪的雨。
结果下一瞬——
嗤!嗤!嗤!
数十道极细雨刃,直接穿透了他们的喉咙、眼睛、心口与丹田。
两人身体一僵,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扑通。
扑通。
接连倒地。
死得安静至极。
没有爆炸。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多大动静。
只有雨,还在落。
细密地,温柔地,冷静地。
一寸寸切开皮肉,切断骨头,割裂喉管。
整栋别墅外围那十几个保镖,几乎是在短短几十秒内,便被这片默雨,全部抹杀。
死得无声无息。
而在这场雨幕之中。
一道身影,正撑着一柄黑伞,缓缓向前。
黑色中山装。
黑色面具。
步伐,不快不慢。
那些本该致命的雨刃,落到他头顶时,却会自动沿着伞面滑开。
像一群温顺到了极点的刀。
那人,就这样安静地踱步于雨刀之间。
不急。
不缓。
像是在夜色中散步。
一步。
一步。
一步。
踩过鲜血,踩过尸体,踩过那些还未冷透的保镖尸体旁边积起的血水。
最后——
缓缓走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而客厅里。
罗闻还在笑。
罗符还在喝酒。
谁都没有意识到。
外面的世界,已经被这场温柔又致命的细雨,彻底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