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落在别墅门前的石阶上,溅起一层薄薄水雾。
而在这片诡异又安静的雨幕之中,程渊正一步步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从容。
一边走,他脑子里还在回忆着刚才一路过来时,自己对新魂技做的那些测试。
说实话——
这一次,他是真的又被狠狠惊喜了一把。
因为,刚刚融合完那枚九十九万年魂环之后,他得到的……
居然,又是双魂技!
一开始发现这个的时候,连程渊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合理。
之前第一次吸收十万年魂环时,系统就给过解释。
十万年魂环之所以会给出双魂技,本质上有一部分是新手福利加成。
正常情况下,十万年魂环未必就一定双魂技。
可问题是——
现在,他吸收的已经不是十万年了。
而是,整整九十九万年!
根据系统后续补充说明,五十万年以下的魂环,一般只附带一个主魂技。
可一旦达到五十万年以上,那就会自然晋升为——双魂技结构。
也就是说。
从五十万年开始,魂环本身,就已经进入到另一个层面了。
所以。
九十九万年的太虚寂灭神雷藤,会给出双魂技,倒真不奇怪。
想到这里,程渊嘴角微微扬起。
他对这次得到的两个新魂技,可是满意得很。
其中一个——
正是刚才用来悄无声息清场的水属性魂技。
默雨刑。
这是一个相当阴、相当狠、也相当适合暗杀清场的魂技。
发动之后,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强行凝聚一场局部细雨。
而那雨,不是普通的雨。
每一滴,都是刀。
无声、锋利、密集、精准。
你甚至都未必能在死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切开了。
刚才一路过来,那几十个保镖,连个响动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这场默雨狠狠干净了。
对此。
程渊只有一个评价:
“真好用啊。”
尤其是在这种深夜、雨夜、清场、杀人灭口的场合。
简直……天生绝配。
此刻,他就这么撑着伞,穿过整片已经被清空的区域。
这别墅,确实戒备森严。
光外围,他一路数下来,前前后后就有几十号保镖。
明岗、暗岗、巡逻岗,布得密密麻麻。
显然,罗闻这老狗,是真的怕了。
怕到都快成惊弓之鸟了。
可惜——
怕,也没用。
在如今的程渊面前,这种级别的安保力量,真的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一场默雨。
全送走。
等他真正走到别墅门前的时候,整个区域,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雨水,顺着台阶和尸体流淌。
……
别墅门前。
程渊缓缓停下脚步。
然后,收起了伞。
雨丝顺着他的黑色中山装肩头滑落,面具之下,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
他抬起手。
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笃。
笃。
笃。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
紧接着,他还十分客气地开口问了一句:
“有人在吗?”
这语气,礼貌得简直像登门拜访的客人。
可惜。
门里的人若是知道外面满地尸体,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而此时。
别墅客厅内。
罗闻和罗符,正坐在沙发上谈事。
准确地说,是——
谈钱。
罗符端着酒杯,神情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次,我要得多一点。”
“帝都那边,最近修炼资源涨得厉害。”
“再加上,我准备冲一波新魂骨,钱不太够。”
听到这话的时候,罗闻脸上的笑容其实已经有点僵了。
因为他是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这些年,表面上看,他确实一直在替罗符敛财。
可问题是——
他自己,也没少贪。
学校里的各种资源、拨款、补助、器材采购、竞赛经费、学生名额、校内灰色交易……
他从中吃进去的钱,绝不算少。
而这些年,罗符胃口越来越大。
每年回来一趟,都像割肉一样狠狠干他一刀。
以前还好。
可这两年,罗闻是真的有点拿不出来了。
尤其是最近,因为程渊拿了武考状元,他连学校都不敢回,很多账面上的窟窿都来不及填。
这时候罗符再一开口,他心里真有点发苦。
可偏偏,他还不敢拒绝。
正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往下拖一拖时——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随即,还有一道很礼貌的声音。
“有人在吗?”
这一瞬间,罗闻先是一愣。
紧接着,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有人来了!
来得正好!
至少,先把这段难熬的话题岔过去再说。
想到这里,罗闻几乎没有多想,连忙放下酒杯站起身。
“我去看看。”
罗符坐在沙发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而罗闻呢。
说实话,他这会儿脑子完全没往危险那方面想。
因为他太迟钝了。
也太松懈了。
一般情况下,外面要是有陌生人靠近,门口那些保镖和手下,肯定早就进来通报了。
可这次呢?
没有。
按理说,这本身就已经很不对劲了。
但罗闻此时满脑子都是“先把表哥这边应付过去”,根本没往深处想。
于是,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一路走到了门口。
抬手。
开门。
咔哒。
门刚刚拉开一道缝隙。
下一秒——
一只手,猛地伸了进来!
快!
快到罗闻甚至都没看清门外的人是谁,快到他脑子都还没来得及生出“危险”这个念头。
啪!
那只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胸口。
准确来说——
是按在了丹田之上!
轰!!!!
狂暴至极的魂力,瞬间灌入!
“啊——!!!”
罗闻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下一瞬。
他体内那道本就不算强的武魂,竟被这股恐怖力量,硬生生从丹田中震了出来!
紧接着——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被一脚踩断了。
那道武魂虚影,当场崩碎!
而罗闻本人,更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一样,整个人猛地瘫软下去,脸色煞白如纸,嘴里鲜血狂喷。
武魂,废了。
丹田,也废了。
从开门,到被废——
全过程,连一秒都不到。
等罗闻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他已经像条被抽空了骨头的死狗一样,瘫在了地上。
而门口。
那个带着面具的中山装男人,也终于走了进来。
他摘下面具,看着躺在地上的校长罗闻,笑着说道:
“校长。”
“晚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