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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数倍的深蓝色魂力丝线，自水晶球中缓缓探出。
细。
太细了。
如果不是那根魂力丝线本身泛着淡淡雷光，在阳光下极其醒目，周围不少人甚至都未必能够看清它的存在。
看到这一幕。
常遇春的眼神，微微一凝。
魂力丝线，并不是越细越好。
想要让它穿过后面那些越来越小的圆环，确实需要不断压缩。
但一开始的圆环直径很大，根本没有必要压缩到这种程度。
因为魂力丝线越细，维持起来便越困难。
稍有一点魂力输出波动，丝线就可能直接断裂。
一般学生都会选择先用相对粗一些的魂力丝线穿过前半部分圆环。
等后面的圆环直径逐渐缩小，再一点点进行压缩。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而程渊现在——
从第一环开始，便直接将魂力压缩到了近乎发丝的程度！
这种操作，要么是对自身魂力控制拥有绝对自信。
要么……
就是纯粹瞎玩。
在场众人，自然不会觉得程渊是后者。
一时间。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训练场，迅速安静了下来。
一道道目光，全都牢牢落在那根深蓝色魂力丝线上。
下一秒。
程渊心念微动。
魂力丝线，开始向前延伸。
第一环。
轻松穿过。
紧接着——
第二环。
第三环。
第十环！
整根魂力丝线平稳得吓人。
没有丝毫晃动。
甚至，连最细微的魂力明暗变化都没有！
二十环。
三十环。
四十环！
短短数秒。
程渊便已经超过了此前大部分新生的成绩。
而且，他的速度根本没有任何减缓！
五十环！
六十环！
七十环！
魂力丝线在一个又一个不断缩小的圆环中快速穿梭。
精准。
平稳。
流畅。
从始至终，程渊的手掌都只是安静地贴在水晶球表面。
脸上，更看不出任何吃力。
仿佛他现在进行的根本不是什么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魂力控制测试。
而只是随手牵着一根线，从几个毫无阻碍的圈子里穿过去。
“七十五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开口。
“还没有减速。”
“他的魂力丝线怎么能一直保持这么细？”
“完全没有波动？”
“这控制力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有人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王重楼。
王重楼的最终成绩，是八十二环。
而现在。
程渊，已经来到了——
第八十环！
也就是从这一环开始。
剩下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魂力圆环，直径已经缩小到了极其夸张的程度。
第八十一环，只有米粒大小。
第九十环，更是近乎针孔！
哪怕魂力丝线能够顺利穿过。
魂师只要出现一点点精神波动，丝线便会瞬间触碰圆环边缘。
之前王重楼，就是在第八十三环失败。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王重楼也眯起眼睛，认真看了过去。
然而——
程渊依旧没有减速。
八十一。
八十二。
八十三！
嗡——
深蓝色魂力丝线，毫无波澜地穿过了第八十三个圆环。
没有触碰。
没有摇晃。
甚至都没有在圆环中央出现任何停留！
【当前成绩：八十三环！】
【已刷新本届新生最高纪录！】
机械提示音响起。
训练场内，却没有人说话。
因为测试，还在继续！
八十五！
八十八！
九十！
看到这里。
哪怕是常遇春，眼中的神色都彻底认真起来。
九十环之后，才是这项测试真正困难的地方。
最后十个圆环的直径，已经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尤其是第一百个。
那根本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环”。
更像是在一层薄如蝉翼的魂力屏障上，用针尖轻轻刺出来的一个小孔！
程渊那根已经被压缩到极致的魂力丝线，想要穿过最后一环，都必须再次进行压缩！
“九十一。”
“九十二。”
“九十三……”
有人下意识低声数了起来。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紧张。
九十五！
九十六！
九十七！
越到后面。
众人越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程渊的魂力丝线，居然还是和最开始一样平稳。
更离谱的是——
他的速度，依旧没变！
从第一环到第九十七环。
全程，几乎保持着相同的移动速度！
这种感觉，就像前面不断缩小的圆环，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区别。
第一个圆环也好。
第一百个圆环也罢。
在他眼里，全都一样！
九十八！
九十九！
终于。
深蓝色魂力丝线，来到了最后一个圆环之前。
训练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最后一环。
程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前一晚。
他用魂纹刻刀在银铁合金板上，连续刻画了数百道魂纹。
哪怕只出现零点零几毫米的误差，都可能影响整个魂导回路。
而在系统完成F+级魂导知识推演后，他对于每一缕魂力的控制，更是被反复推演、纠正到了近乎当前理论极限的程度。
与魂纹刻画相比。
眼前这种测试……
真的很简单。
心念微动。
原本已经纤细到极致的魂力丝线，再次轻轻一缩。
随后——
穿过。
嗡！
第一百枚圆环，骤然亮起！
紧接着。
其余九十九枚魂力圆环，也像是受到某种感应一般，从前往后依次亮起璀璨光芒！
【测试完成！】
【当前成绩：一百环！】
【评价：完美！】
提示音传遍训练场。
在场众人，彻底陷入沉默。
一百环！
全部通过！
而且从开始到结束，魂力丝线没有出现任何一次晃动！
别说失败。
他们甚至怀疑，程渊的魂力丝线究竟有没有接近过任何一个圆环的边缘！
“这就……一百环了？”
有人喃喃开口。
“不是说，这个测试最后十环特别难吗？”
“程渊怎么好像和前面没什么区别？”
“妈的。”
“我刚才才四十二环。”
“一对比，感觉自己像是来凑数的。”
“自信点。”
“我们好像本来就是来凑数的。”
众人：“……”
虽然这话有点难听。
可放在程渊和王重楼这两个怪物面前，好像还真没什么问题。
而一旁。
王重楼看着那一百枚全部亮起的魂力圆环，脸上并没有嫉妒或者不甘。
反而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很清楚。
程渊在武魂高考时的魂力控制，虽然同样不错，却绝对没有达到眼前这种程度。
否则最终决战时，程渊对雷霆的控制会更加精细。
而不是大量依赖高强度爆发。
也就是说——
高考结束到现在。
短短几天。
程渊在魂力控制方面，又获得了极其夸张的提升！
想到这里。
王重楼眼中的战意，反而越来越浓。
这个朋友，果然没有交错。
越强，才越有意思！
……
测试台前。
常遇春深深看了程渊一眼。
随后走上前，检查了一遍魂力水晶与所有圆环。
设备正常。
没有故障。
成绩，自然也没有任何问题。
“一百环。”
常遇春点了点头。
“很不错。”
他的语气，依旧维持着导师该有的平静。
可实际上。
心里，已经相当惊讶了。
这套魂力精度测试装置，本身就是按照大魂师层次的标准设计。
普通新生第一次测试，能达到四十环左右，便已经算合格。
六十环，优秀。
八十环以上，则属于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天才。
至于一百环……
每年整个强攻系的新生里，都未必能出现一个！
而且。
程渊完成测试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这已经不只是“能够通过”。
而是整个测试的难度，根本就没能将他的控制能力完全逼出来！
想到这里。
常遇春忽然问道：
“你以前，专门练过魂力精度控制？”
程渊想了想。
“应该算练过吧。”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常遇春：“？”
他原本还在等程渊说，自己从小就接受过某位强者指导，或者因为第二武魂的特殊性，长期进行过精神力控制训练。
结果——
昨天晚上？
“你昨天晚上练了什么？”
常遇春皱眉问道。
“魂纹刻画。”
程渊如实回答：
“我在魂导实验室里，做了两件F+级魂导器。”
“刻魂纹的时候，对魂力精度要求挺高。”
“练了一会儿，就熟悉了。”
常遇春：“……”
训练场，再次安静。
练了一会儿。
就熟悉了。
然后今天早上，直接一百环？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欠揍呢？
而且——
等等。
常遇春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你昨天第一天进入魂导实验室，就开始制作魂导器了？”
“嗯。”
“还做了两件？”
“对。”
“都成功了？”
“都成功了。”
程渊顿了顿，补充道：
“第二件，检测评价好像是F+级理论极限。”
常遇春：“……”
他忽然明白。
简随风今天早上为什么亲自把程渊送过来了。
那老东西哪里是来送学生的？
分明是来宣示主权的！
一个武魂天赋变态到不讲道理的全国状元。
第一天进入魂导实验室，又表现出了极其夸张的魂导器天赋。
简随风现在，估计已经快把程渊当成命根子了！
常遇春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这本来应该是他们强攻系的宝贝学生啊！
结果现在。
白天来自己这里上课，居然还得被简随风亲自送过来、晚上再按时接回去。
弄得好像他们强攻系才是借人的那一方一样。
越想。
常遇春越觉得不得劲。
不行。
必须让程渊意识到——
武魂院系的课程，同样重要！
魂力精度控制，只是基础。
真正决定魂师实力的，永远还是实战！
一念至此。
常遇春抬手一挥。
原本悬浮在训练场中央的魂力圆环，全部缓缓沉入地下。
“魂力精度测试，到此结束。”
“所有人的成绩，我已经记录。”
“从明天开始，每天训练前，先进行一轮测试。”
“成绩低于六十环的，加练一小时。”
话音落下。
不少人脸色当场一苦。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
常遇春便已经继续说道：
“接下来，进行第二项课程。”
“限制魂力实战。”
限制魂力？
听到这四个字。
在场众人的眼神，顿时发生了变化。
相比穿针引线一样的精度测试。
显然还是实战，更符合强攻系的风格！
常遇春环视众人，沉声道：
“战斗过程中，你们所有人的魂力都会被训练场压制到同一水平。”
“不得使用魂导器。”
“不得使用超过千年级别的魂技。”
“不得依靠高年限魂环进行纯粹的数值碾压。”
“我要看的，是你们在基础条件相近的情况下，对武魂、肉身和战斗技巧的实际运用。”
说到这里。
常遇春的目光，在程渊身上停留了一瞬。
限制高年限魂环。
显然，就是为了避免程渊那两枚万年魂环直接把其他人狠狠干碎。
“对战方式，抽签决定。”
“现在——”
“所有人上前抽取号码。”
很快。
一只黑色金属箱，从地下缓缓升起。
十七名学生依次上前。
轮到程渊时。
他随手伸进箱中，取出一枚圆形金属牌。
【一号】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人群另一侧。
一个身材魁梧、背负巨剑的短发青年，也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号码牌。
【一号】
青年先是一愣。
紧接着。
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程渊身上。
他没有露出半点畏惧。
恰恰相反。
眼神中，瞬间燃起了极其强烈的战意！
“程渊。”
“没想到第一场，就抽到你了。”
青年伸手，握住背后巨剑的剑柄。
嘴角缓缓扬起。
“正好。”
“我早就想试试——”
“全国第一，到底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