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高洋去北营处理军务。
走到半路,看见一群人围在街边,吵吵嚷嚷的。
高洋本不想管,但听见有女人的哭声,还是走了过去。
人群中间,一个锦衣公子哥带着几个家丁,正围着一个卖菜的妇人。
“小娘子,长得不错啊。”公子哥嬉皮笑脸,“跟本公子回去,保你吃香喝辣。”
妇人吓得直哆嗦:“公子饶命……民女有丈夫了……”
“有丈夫怎么了?”公子哥伸手去摸她的脸,“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周围有人看不过去,小声议论,但没人敢上前。
高洋皱了皱眉,走过去。
“住手。”
公子哥转头,看见高洋,愣了一下。
“你谁啊?管闲事?”
“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还有王法吗?”
“王法?”公子哥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卢侍郎的侄子卢文远!在这洛阳城里,我就是王法!”
卢文远?
高洋想起来了,卢承业还有个侄子,在户部当差,是个有名的纨绔子弟。
“卢文远,我劝你现在滚蛋,我当没看见。”
“哟,还挺横。”卢文远打量了高洋几眼,“看你穿的像个当兵的,哪个营的?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滚蛋?”
高洋懒得跟他废话,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
“啊!”卢文远疼得大叫,“放手!你他妈放手!”
家丁们围上来,高洋一脚一个,全踹趴下了。
卢文远见状,破口大骂:“你敢打我?你等着!我让我叔父弄死你!”
高洋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卢承业,他侄子当街调戏妇女,被我教训了。要是不服,让他来找我。”
“你……你到底是谁?”
“高洋。”
卢文远脸色唰地白了。
高……高洋?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高洋?
“高……高将军,误会……都是误会……”卢文远腿都软了,“我不知道是您……”
“滚。”
卢文远连滚带爬地跑了,家丁们也跟着跑了。
妇人跪在地上磕头:“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高洋摆摆手:“以后小心点。”
他转身要走,周围百姓却围了上来。
“高将军,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那个卢文远,平时就欺男霸女,没人敢管!”
“高将军,您可得小心啊,卢家不好惹……”
高洋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往北营走。
他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卢文远回去一告状,卢承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早朝,就有御史弹劾高洋。
“陛下!高洋当街殴打朝廷命官,欺压百姓,目无法纪!请陛下严惩!”
李乾元看着跪在地上的御史,又看看高洋。
“高爱卿,可有此事?”
高洋站出来:“有。”
朝堂上一片哗然。
“不过。”高洋接着说,“臣打的是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不是朝廷命官。”
“胡说!”御史反驳,“卢文远是户部主事,正六品官员!你当街殴打他,就是藐视朝廷!”
“正六品官员?”高洋笑了,“正六品官员当街调戏妇女,该当何罪?”
“你……你有什么证据?”
“当时街上几十个百姓都看见了。”高洋说,“陛下可以派人去查。”
御史急了:“那些百姓都是你找来作伪证的!卢文远说了,他根本没调戏妇女,是你无故殴打他!”
高洋看着御史,又看看旁边站着的卢承业。
卢承业低着头,没说话。
“陛下。”高洋对李乾元说,“臣有人证。当天在场的百姓,臣都让他们写了证词。”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上去。
李乾元接过一看,上面密密麻麻按了几十个手印,都是百姓的证词。
“这……”李乾元看向御史,“你怎么说?”
御史脸色变了变,硬着头皮说:“陛下,这些证词……也可能是伪造的……”
“够了。”李乾元摆摆手,“这事朕知道了。卢文远调戏妇女,高洋出手制止,情有可原。但殴打朝廷官员,终究不妥。罚俸三个月,以示惩戒。”
高洋躬身:“臣领罚。”
卢承业抬起头,看了高洋一眼,眼神阴狠。
早朝散了。
高洋走出大殿,陆机等在外面。
“将军,卢承业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高洋说,“但他现在拿我没办法。”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陆机皱眉,“今天一个卢文远,明天一个张文远,后天一个李文远。他们天天找茬,咱们防不胜防。”
高洋停下脚步,看着陆机。
“你说得对。”
他叹了口气。
来洛阳这段时间,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朝廷,已经烂到根了。
卢承业那些人,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根本不在乎朝廷的死活。
他们今天可以为了利益支持高洋,明天就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反对高洋。
就像这次,卢文焕倒了,他们立刻换个人继续找茬。
“将军,咱们得想想办法。”陆机说,“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
高洋想了想:“你有什么主意?”
“结党。”
陆机压低声音:“将军,朝堂上一个人是斗不过一群人的。咱们得有自己的党羽。”
“党羽?”高洋笑了,“我跟谁结党?那些世家大臣,恨不得我死。”
“不是他们。”陆机说,“是那些被世家排挤的寒门官员。还有那些有才干,但不得志的武将。”
高洋眼睛一亮。
对啊。
世家把持朝政,寒门官员根本出不了头。
这些人,才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陆机,你去查查,朝中有哪些寒门官员,为人正直,有才干,但被排挤的。”
“是。”
陆机领命去了。
高洋回到府里,越想越觉得陆机说得对。
一个人在朝堂上,终究势单力薄。
得有自己的势力。
但这势力不能是乌合之众,得是真正有才干的人。
他想起一个人。
冯文渊。
武威郡守,那个查账高手,清廉刚正,不偏听偏信。
这人如果能在朝中,肯定能帮上忙。
但冯文渊是外官,调进洛阳不容易。
得想个办法。
正想着,周岳来了。
“将军,有消息。”
“说。”
“邓子龙回凉州了。”周岳说,“但李恪又派了个人来。”
“谁?”
“墨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