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王爷的人。”
高洋愣住了。
李恪的人?
“为什么?”
“因为……哎……”
墨玄章苦笑,将自己暗中护着高洋,时常劝说他的事告诉了他。
“自从进了洛阳,王爷身边投靠的人越来越多。我这种老人,说话已经不管用了。他也不再信任我了。
这一次,说不准是哪个名士又吹了耳边风。想把我的死嫁祸给你,正好给了世家光明正大对付你的名头,还除掉了我。”
高洋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恪竟然狠到这种程度?
连自己的心腹幕僚都杀?
“墨先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墨玄章看着高洋,眼神复杂。
“高将军,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我不想参与这场是非了……希望将军能保我。”
高洋点点头:“好。”
他知道,墨玄章这是彻底跟李恪决裂了。
也好。
多了墨玄章这个智囊,对付卢承业那些人,就更有把握了。
“你好好养伤。”高洋说,“其他的事,交给我。”
墨玄章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落。
他没想到,自己效忠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会对自己下杀手。
这世道,真是讽刺。
高洋走出房间,对陆机说:“加派人手保护墨玄章。再派人盯着郑博文,看他有什么动静。”
“是。”
高洋回府的路上,心里盘算着。
墨玄章投靠了他,李恪肯定更恨他。
接下来的斗争,只会更激烈。
但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高洋走到今天,什么风浪没见过?
还怕一个李恪?
回到府里,沈若兰迎上来。
“夫君,墨玄章怎么样了?”
“醒了。”高洋说,“死不了。”
“那就好。”沈若兰松了口气,“要是他死了,李恪肯定怪罪你。”
“他已经怪罪我了。”高洋笑了笑,“不过无所谓。虱子多了不痒。”
沈若兰看着高洋,突然问:“夫君,咱们在洛阳,还能待多久?”
高洋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洛阳太危险了。”沈若兰眼圈红了,“那些人天天想着害你,我……我害怕。”
高洋抱住她:“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们。”
“可是……”
“没有可是。”高洋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若兰,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们,也会保护好洛阳的百姓。”
沈若兰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透着担忧。
高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前功尽弃了。
他必须坚持下去。
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也为了他自己。
第二天,高洋照常去北营练兵。
刚走到营门口,就看见一群百姓围在那儿,吵吵嚷嚷的。
“怎么回事?”高洋问守门的士兵。
士兵苦笑:“将军,这些百姓说是来感谢您的。”
“感谢我?”
高洋走过去,百姓们看见他,齐刷刷跪下了。
“高将军!多谢您为我们做主!”
“高将军是青天大老爷!”
“高将军,这是我们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百姓们提着鸡蛋、蔬菜、甚至还有活鸡活鸭,非要塞给高洋。
高洋连忙摆手:“各位乡亲,使不得!使不得!我做那些事,是应该的,不用谢!”
一个老者站起来,老泪纵横:
“高将军,您不知道,卢文焕在的时候,我们这些商户被欺负成什么样。
是您把他扳倒了,我们才有了活路。这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高洋看着这些百姓,心里感动。
这就是他坚持的理由。
为了这些淳朴的百姓,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
“好,我收下。”高洋对士兵说,“把这些东西送到厨房,今天加餐,让弟兄们都尝尝。”
“是!”
百姓们高高兴兴地走了。
高洋走进营里,心里却沉甸甸的。
百姓越爱戴他,卢承业那些人就越恨他。
接下来的斗争,只会更残酷。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北营的弟兄,有刘文正那些寒门官员,现在还有了墨玄章。
这些人,都是他的战友。
他要带着他们,跟那些世家斗到底。
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也为了他自己。
墨玄章投靠高洋的消息没瞒住。
或者说,高洋压根没想瞒。
他让墨玄章搬进了将军府隔壁的宅子,派了二十个亲兵日夜保护,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人我罩了。
第二天早朝,御史台的王御史出列了。
“陛下,臣弹劾北营校尉邓忠,当街殴打百姓,强抢民女!”
龙椅上,李乾元皱了皱眉:“可有证据?”
“有!”王御史呈上奏折,“五日前,邓忠在城南酒馆喝酒,酒后调戏酒家女儿,被拒后竟当众殴打店家,抢走女儿,至今未归!”
朝堂上一片哗然。
高洋站在武将队列里,没说话。
刘文正忍不住了:“王御史,此事可曾核实?邓校尉是北营老将,向来军纪严明,怎会做出这等事?”
“人证物证俱在!”王御史冷笑,“刘大人是要包庇同党吗?”
“你!”
张恒拉了刘文正一把,示意他别冲动。
李乾元看向高洋:“高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高洋出列,神色平静:“陛下,臣请旨查办此事。若邓忠真有罪,臣绝不姑息。若是诬告,也请陛下严惩诬告之人。”
“准。”
退朝后,高洋没回府,直接去了北营。
邓忠正在校场上练兵,见高洋来了,咧嘴一笑:“将军,您怎么来了?”
“你五日前在城南酒馆干了什么?”高洋直接问。
邓忠一愣:“五日前?我在营里啊。那几日不是轮值吗?我都没出营门。”
“有人告你强抢民女。”
“什么?!”邓忠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哪个王八蛋造的谣?!老子剁了他!”
“冷静点。”高洋摆摆手,“对方有人证物证,说你当街打人,抢走酒家女儿。”
“放屁!”邓忠气得脸色通红,“将军,您要是不信,可以问营里弟兄!那几日轮值记录都在,我根本就没出去!”
高洋当然信邓忠。
邓忠虽然脾气火爆,但从不欺压百姓,更别说强抢民女。
这莽夫连媳妇都没娶,见着女人都脸红。
“我知道不是你。”高洋说,“但人家告上朝廷了,总得有个说法。”
“那怎么办?”
“查。”高洋叫来陆机,“去城南酒馆,看看什么情况。”
陆机去了一个时辰,回来时脸色古怪。
“将军,城南确实有个酒馆,老板姓孙。但他女儿好好地在店里,根本没被抢。”
“那人证呢?”
“王御史说的‘人证’,是酒馆隔壁的刘屠户。可刘屠户说,他根本没看见邓忠打人抢人,是有人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这么说的。”
高洋笑了。
这栽赃手段也太糙了。
“那物证呢?”
“所谓的‘物证’,是邓忠的腰牌。”陆机拿出一个腰牌,“有人伪造了北营的腰牌,故意丢在酒馆里。”
高洋接过腰牌看了看,做工粗糙,上面的字迹都不对。
“卢承业这是黔驴技穷了。”高洋把腰牌扔给邓忠,“你自己处理。”
邓忠接过腰牌,气得咬牙切齿:“将军,我这就去御史台,跟那个王八蛋当面对质!”
“不急。”高洋说,“明天早朝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