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过酒泉、敦煌,出玉门关,进入西域地界。
戈壁、沙漠、绿洲。
景象与中原迥异。
高洋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茫茫戈壁,心里却在盘算。
车师国,西域三十六国之一,位于天山南麓,拥兵万余,以骑兵为主。
疏勒国,在车师西边,兵力稍弱,但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这两国之前被高洋打服,签了互市条约,割让了三座城池,立了新王。
现在看汉军主力东调,以为有机可乘,又开始蠢蠢欲动。
“将军,前面就是车师国的边境了。”
向导指着远处一座土城。
那是汉军驻守的城池,叫白沙城,是之前车师国割让的。
城头上飘扬着汉军旗帜。
高洋率军靠近,城上守军认出旗号,连忙开城门。
守城的是个校尉,姓王,见到高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卑职王勇,参见高将军!”
“起来。”高洋下马,“城里情况怎么样?”
“回将军,一切正常。就是最近车师人有点不安分,经常有游骑在城外晃悠,像是在打探虚实。”
“打探虚实?”高洋冷笑,“他们想知道什么?”
“估计是想看看咱们兵力足不足。自从将军东归,咱们在西域的驻军只剩三千,分散在各城。车师王可能觉得咱们人少,起了异心。”
“异心?”高洋笑了,“那我就让他死了这条心。”
他登上城楼,眺望车师国方向。
戈壁尽头,隐约能看到车师国的城池轮廓。
“车师王现在在哪儿?”
“在他的王城,车师城。”王勇说,“距离咱们这儿一百五十里。”
“好。”高洋点头,“传令,全军在城里休整一日。明日出发,去车师城转转。”
“将军要直接去打王城?”王勇吓了一跳。
“不是打。”高洋纠正,“是去‘拜访’。”
王勇懵了。
带五千骑兵去“拜访”?
这拜访的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只能点头:“卑职明白!”
次日一早,高洋率军出城,直奔车师城。
五千铁骑在戈壁上奔驰,烟尘滚滚,声势骇人。
沿途遇到的车师游骑,看到这支汉军,吓得掉头就跑。
消息很快传到车师城。
车师王宫里,车师王尉迟圭正在和大臣们议事。
“大王,汉军来了!”一个将领冲进大殿,脸色惨白。
“汉军?哪来的汉军?”尉迟圭皱眉,“不是都在东边打匈奴吗?”
“是高洋!他亲自带兵,五千铁骑,已经过了边境,朝王城来了!”
“什么?”尉迟圭霍然起身,“高洋回来了?”
大殿里顿时一片哗然。
高洋这个名字,在西域就是噩梦的代名词。
当年西征,他率军连破车师、疏勒,斩将夺城,逼得两国国王跪地求和。
这才消停几年,怎么又来了?
“大王,现在怎么办?”一个老臣颤声问。
尉迟圭强自镇定:“慌什么?咱们有一万兵马,王城坚固,还怕他五千人?难道还要让一个汉人来管控我们的国家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手心已经出汗了。
高洋要是那么好对付,当年就不会输得那么惨。
“传令,关闭城门,全军上城防守!再派人去疏勒、龟兹求援,就说汉军入侵,让他们速来相助!”
“是!”
命令传下去,车师城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城门紧闭,士兵涌上城墙,弓箭、滚木、礌石准备齐全。
尉迟圭也穿上铠甲,亲自上城督战。
一个时辰后,汉军到了。
五千骑兵在城外三里处停下,列成军阵。
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上车师兵看得心里发毛。
这军容,这气势,比当年还要吓人。
尉迟圭眯着眼,看着汉军阵前那个骑白马、披黑甲的身影。
虽然隔着很远,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高洋。
那个杀神。
“高洋!”尉迟圭壮着胆子喊话,“你无故犯我疆土,是何道理?”
声音通过传令兵,传到汉军阵前。
高洋听了,笑了。
他策马上前几步,大声回道:“尉迟圭,我听说你最近不太老实,在边境调兵遣将,是想干什么?”
尉迟圭心里一咯噔。
难道汉军知道了他的计划?
“胡说八道!”他矢口否认,“我车师国一向安分守己,从未有犯边之举!你这是污蔑!”
“污蔑?”高洋冷笑,“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这半个月,你国的游骑频繁出现在我汉城附近?为什么你暗中联络疏勒、龟兹,密谋反汉?”
尉迟圭脸色大变。
这些事,高洋怎么知道的?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
高洋语气转冷。
“尉迟圭,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开城投降,交出主谋,我可饶你不死。第二,我破城之后,车师王室,一个不留。”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
城上车师兵听得脊背发凉。
上一次为了统治,高洋起码还是立了一个王室子弟上位。
但这一次,高洋俨然没了耐心,这是动了灭国的打算!
尉迟圭又惊又怒:“高洋!你欺人太甚!我车师国也不是好惹的!有本事你就来攻城!看你能不能攻下我这王城!”
“攻城?”高洋笑了,“谁说要攻城了?”
他挥了挥手。
汉军阵中推出二十架弩车。
这是北营工坊最新改进的床弩,射程达到三百步,威力惊人。
“尉迟圭,你看好了。”
高洋一声令下。
“放!”
二十架床弩同时发射。
粗大的弩箭呼啸而出,直奔城墙。
“砰!砰!砰!”
弩箭深深钉入城墙砖石,箭杆还在剧烈震颤。
最近的一支,离尉迟圭只有十步远。
城上车师兵全吓傻了。
这什么弩?射程这么远?威力这么大?
尉迟圭也冷汗直流。
这要是射在人身上,还不直接穿个透心凉?
“这只是开胃菜。”高洋的声音再次传来,“尉迟圭,我再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一炷香后,若还不开城,下一轮弩箭,瞄准的就是你。”
说完,汉军阵中真的点起一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旗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