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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公安城内炊烟四起，街巷间陆续亮起灯火。
都督府正堂的檐角下悬着两盏灯笼，被秋风吹得轻轻摇晃。
在岸边送别了诸葛瑾后，刘封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回府用过晚膳，便来到书房闲坐。
掐指算算，刘封自武陵来到公安已经一个多月了，而采莲与碧荷二婢又不在身边。
换句话说，刘封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亲近女色。
对于一个正值盛年，血气方刚的男子来说，这无疑是一件难熬的事情。
“我都是掌管数万大军，下辖二郡，管理一百三十万人口的都督了，总不能练五指神功吧？”
刘封端起茶呷了一口，平复一下内心的邪火。
圣人云“食色性也”，诚不欺我！
“要不然今晚去逛一下青楼？”
刘封放下茶盏，在心底喃喃自语，“公安城只有三四万人口，也不知道有没有从事这行的？”
“还是算了吧，万一被人认出来了，面子上不好看。”
“再说了，关二叔可是许诺了，等收复江陵之后，就为我与银屏妹子完婚，还是再忍几天吧！”
想到这里，刘封拿起桌案上的一本春秋，模仿着未来岳父的姿态，轻声诵读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一名亲卫在门外抱拳禀报。
“启禀都督，绣衣校尉岳川回来了，正在前院等候召见。”
“岳川回来了？”
刘封闻言大喜，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简，整理了下衣衫，正襟端坐。
“快让他进来！”
今年三月，刘封命岳川挑选几名精干的绣衣候，乔装成商贾，秘密潜入会稽郡句章县，寻找一个名叫潘淑的女子。
从公安前往会稽，沿途要经过长沙、豫章、丹阳等地，深入江东腹地两千余里。
路途遥远不说，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暴露身份，落入东吴官府手中。
岳川这一走将近五个月，期间只派人送回过两次书信，上一次还是六月初，至今已经两个月。
刘封甚至认为岳川很可能暴露了，被东吴的地方官差抓了起来，可惜了这个顶级斥候。
没想到，这家伙却突然不声不响地回来了，倒是出乎自己的预料。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褐色短衣、头戴帻巾的男子大步走入书房。
只见他面庞晒得黝黑，脚下的麻履沾满尘土，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正是许久未见的岳川。
“属下岳川拜见都督！”
岳川抱拳施礼，嗓音略显沙哑。
“免礼！”
刘封快步上前，亲手扶住岳川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这一去将近五个月，本督还以为你们在会稽出了差错，弟兄们可都平安？”
岳川答道：“托都督洪福，随属下前往会稽的五名绣衣候全都平安归来。只是沿途绕了不少远路，因此耽搁至今。”
“人平安就好！”
刘封把岳川请到下首落座，命侍女奉上茶水，这才问起正事。
“句章县那个叫潘淑的女子，可曾找到？”
岳川双手接过茶盏，一口饮去大半，点头答道：“已经找到了，人也被属下带回了公安，此刻就在前院等候。”
刘封顿时精神一振。
潘淑是历史上的东吴皇后，也是孙权晚年最为宠爱的妃嫔。
此女出身小吏之家，后来因父亲犯法受到牵连，被充入宫中从事织纱的差使。
孙权某日偶然撞见这名犯官之女，顿时惊为天人，遂将其纳入后宫。
步练师死后，孙权将潘淑立为皇后，也是孙权唯一的皇后，因为步练师到死也没获得封号。
根据史书记载，这潘淑有倾城之色，美若天仙，乃是江东首屈一指的美人。
又因她喜爱石榴，被民间后世奉为“石榴花神”。
若把汉末三国的美人列个排行，貂蝉、甄宓、大乔、小乔自然名列前茅，潘淑就算进不了前四，也足以争一争第五。
只不过貂蝉早已香消玉殒，甄宓与江东二乔如今也年近四旬。相比之下，潘淑正值芳华，自然让刘封惦记。
作为一个凡夫俗子，刘封对这等绝色美人自然做不到无动于衷。
这种截胡东吴皇后的快感，虽不足为外人道也，但刘封自己心里清楚便足够了。
“既然已经找到，为何拖延这么久？”刘封追问，“从句章返回公安，就算绕道而行，两个月也该到了。”
岳川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放下茶盏解释道：
“属下抵达会稽之后，不敢贸然行事。先在句章县租下一座院落，又以贩卖蜀锦为名结交当地商贩，前后用了一个多月，方才打探到潘娘子的住处。”
“打探了一个多月？”刘封忍不住皱眉。
岳川苦笑：“句章县虽然不大，但潘父只是一个小人物，在本县并不起眼。况且属下初来乍到，行事过于急切反而容易被人怀疑，只能一点一点地打探。”
刘封想想也是。
在异国他乡找一个只知道姓氏不知道名字的少女，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当下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属下原本打算按照都督的吩咐，寻个机会将她掳走。可这潘娘子平日深居简出，身边又有婢女跟随，属下没敢贸然下手。”
“后来属下买通潘家的邻居，假扮成算命先生在潘家所在的胡同里转悠了半个月，总算与这位潘娘子熟络了起来，偶尔打上几句招呼。”
岳川搓着双手，憨笑着说道。
刘封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本将是让你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她带回来，实在不行就掳回来，你怎么还与她攀起了亲戚？”
岳川挠头解释：“属下琢磨，既然这潘娘子是都督看重的人，强行掳人绝非上策。万一她在路上寻了短见，属下无法向都督交代。
相比之下，还是循序渐进，与她熟络了，让她心甘情愿地跟随我来荆州方为上策。”
刘封一听，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当场竖起了大拇指。
“行，岳川你这事办得妥帖！”
谁知道岳川突然话锋一转，长叹一声。
“唉……本来属下打算找个机会骗这潘娘子来荆州，就说我家玉树临风、容貌俊伟的将军看上了她，让她跟着我去武陵享清福……”
刘封本想反问，我说看上她了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想也是，一个大都督派遣手下的王牌斥候，跋涉数千里去寻找一个女子，不是图色，难道是为了请她回来当姑奶奶供着？
见刘封听得饶有兴致，岳川咽了口唾液，继续娓娓道来。
“经过小人打探，这潘娘子本名叫潘淑，她父亲潘瞻是本地县衙的一名功曹。”
“只是属下运气不好，就在我准备诱拐这潘娘子的时候，潘瞻得罪了前来巡查的督邮，被扣了一顶贪墨公款的帽子，下了大狱。”
“属下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便对潘淑说有一位贵人仰慕她已久，愿意出手搭救其父，但事成之后你得跟我去武陵。”
刘封兴致更浓：“她怎么说？”
“潘娘子倒是爽快，一口答应下来，只要能把父亲从大狱里捞出来，就跟着我去武陵。”
岳川说着话一脸肉疼，“属下便上下打点，找门路，托关系，花了不少金钱，方才把这位潘淑搭救了出来。”
“潘娘子见父亲脱险，对属下感恩戴德，又被我说的天花乱坠，这才心甘情愿地带着家人，跟随属下一路辗转来到了公安。”
刘封听完，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自己交代的原话是“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掳回武陵”。
结果这岳川倒好，非但没有强抢，反而跑前跑后、出人出钱，把她的父亲给从大牢里捞了出来。
但转念一想，刘封又觉得岳川做得对。
强扭的瓜不甜，若是真把潘淑绑来，这女人心中必然带着怨恨，万一给自己下毒使坏，那叫一个防不胜防。
如今这般软硬并施，不仅救了她爹，还让她心甘情愿地跟着来到荆州，确实比强掳回来更加稳妥。
既然时间已经花了，人也平安带到了，再苛责也是无益。
“干得不错，你稍后去找寇登，花费了多少钱让他给你补上！”
刘封伸手拍了拍岳川的肩膀，沉声问道：“这潘娘子现在何处？”
岳川拱手答复：“人已经带到了都督府，此刻就在院中等候都督召见。”
刘封挥了挥手：“你这一路辛苦了，下去歇着吧，本将要与她谈谈心。”
岳川会意，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属下告退，都督见了潘娘子，一定满意。”
随后，岳川恭恭敬敬地退出了书房，留下刘封一个人整理衣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衣冠楚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