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亮。
寇登带了百十名亲兵登上战船,前往公安去接潘淑来江陵与刘封团聚。
两地相距不过八十里,大船顺风顺水,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到了公安。
船只在码头边停泊下来,寇登吩咐一名叫做寇庸的侄子带着二十名亲兵去武陵把采莲与碧荷接到江陵。
“等你们到了武陵之后,估计马季常也要带兵北上江陵,你们可以与他一起同行。”
寇庸今年十九岁,生得机灵伶俐,当下抱拳应允:“叔父放心,侄儿一定会把两个小婶子安安全全地接到江陵。”
“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抽你大嘴巴子!”
寇登双手叉腰,一双牛眼怒视这个侄子。
寇庸一头雾水:“侄儿那句话说错了,惹得叔父大发雷霆?”
寇登冷哼:“第一,都督的名字叫刘封,他是汉中王的长公子。等大王将来做了皇帝,都督是要封王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喊他叔父?”
寇庸一脸委屈:“可是,叔父你与都督一个高祖啊,论血缘关系,侄儿理当喊都督叔父嘛!”
“那也不行!”
寇登严厉训斥,“往后不管是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都要称呼职位。你要记住,都督姓刘,他是汉中王的儿子!”
“侄儿谨记叔父教诲。”寇庸识时务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往后再也不敢乱叫了。”
寇登继续道:“再者,采莲与碧荷只是两个贴身婢子,负责照顾都督的饮食起居,哪里来的小婶子?”
“倘若让关夫人听到,她心里怎么想,万一与都督闹了矛盾,你担待得起吗?”
寇庸老老实实认错:“侄儿往后再也不敢口无遮拦了。”
“去吧!”
寇登恨铁不成钢地照这个侄子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到了武陵给我机灵点,也不要怠慢了她俩。”
“侄儿明白。”
寇庸得了吩咐,带着二十名亲兵择路奔武陵而去。
江陵马匹不多,他们需要从公安徒步跋涉两百八十里赶往武陵。
随后,寇登带着其他亲兵进了公安城。
城内的士兵正在大规模调动,寇登知道这是张苞在与关平交接城防事宜,估计要一两天才能完成。
寇登也不去与二人相见,直接回到了刘封在公安的住处,见到潘淑之后如实相告。
“公毅将军已经从荆南都督升任荆州都督,并在那里娶了关夫人。往后就要常住江陵,特命末将来接夫人过去团圆。”
刘封离开公安的时候是八月十四,这一转眼就过了十天,潘淑一个人在家里如坐针毡,生怕自己被抛弃了。
尤其刘封迎娶了关银屏的消息传到公安后,潘淑更加害怕,连续好几个晚上都睡不踏实。
此刻看到刘封派人来接自己,潘淑顿时眼眶湿润了。
“妾身马上收拾细软,跟随将军去江陵。”
潘淑不敢耽搁,马上回房间收拾东西。
她来公安的时间不长,除了几身衣裳和鞋履之外,就剩刘封赏赐的几件首饰,不消片刻就收拾完毕。
“夫人,求你带上奴婢!”
看到潘淑要走,一个名唤“秋月”的小丫鬟哭着央求。
这个府邸里面的仆人与婢女都是本地官府给安排的,按照规矩,潘淑无权带走。
当然,如果是刘封本人在这里,哪怕全部带走都无所谓,因为他是都督,可以不讲规矩!
这小丫鬟今年十五岁,心灵手巧,非常会来事,潘淑对她很是喜欢。
尤其在刘封离开之后,她更把这个秋月当成了贴身丫鬟。
听了秋月的央求,潘淑便向寇登请求:“寇将军,妾身能否把她带上?”
寇登上下扫了小丫鬟一眼,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夫人是都督的妾室,带一个小丫鬟有何不可?带上就是!”
“多谢将军。”
潘淑与秋月俱都喜出望外,一起向寇登致谢。
寇登把一名五旬左右的管事喊了过来:“回头你告诉陈县令,就说潘夫人带走了一名婢子。”
这名管事自然不敢阻拦,连连称是。
随后,寇登带着潘淑主仆走出了府邸大门,很快来到江陵北门。
守门的士兵认识寇登,不敢盘问,任由寇登一行出城。
来到岸边之后,寇登让潘淑主仆先上船,自己随后跟上。
“起航!”
随着寇登一声令下,这艘大船解开缆绳,溯江而上,朝着江陵返程。
下午申时,船只在江陵码头靠岸。
寇登下船之后,命人把提前准备好的马车驾驶过来,恭敬地请潘淑上车。
“江陵城池宏大,非公安小县城可比,请夫人上车随我进城!”
“多谢将军!”
潘淑道一声谢,在秋月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寇登翻身上马,引领着马车进了江陵南门,顺着大街前往“镇东将军府”。
潘淑出生于江东的小县城,就连会稽郡的治所都没去过,这是平生第一次来到大都城。
看到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大街上游人如织,行人熙攘,不由看得眼花缭乱。
“将军,这座城池现在属于郎君管吗?”
潘淑忍不住心中的亢奋,掀开车帘,询问骑马跟在一旁的寇登。
“自然属于都督管辖!”
寇登双手握着缰绳,策马徐行,脸上写满了骄傲。
“何止是这江陵城,整个南郡,还包括武陵、零陵二郡,全都属于我家都督掌管。”
潘淑脸上写满了崇拜:“哇喔……郎君好厉害,比我们会稽郡的太守是不是还要威风?”
“你们会稽郡的太守算什么东西?给我家都督提鞋也不配!”
寇登一脸鄙夷,“我家都督手握八万大军,就算是孙权见了面也得恭恭敬敬,更别说小小的会稽太守了!”
潘淑闻言,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自己真得把“石榴花女神”给供奉起来,感谢他给自己送了一个如此了不起的郎君!
马车走了五六里路,在一座宏伟的府邸门前停了下来。
寇登翻身下马,招呼道:“到家了,夫人请下车!”
车厢内的秋月非常有眼力地帮潘淑掀开车帘,“夫人,您慢点!”
潘淑双脚落地之后,方才看清这座府邸竟然如此宏大,不由得瞠目结舌。
“寇、寇将军,这、这就是郎君的府邸吗?”
寇登指了指牌匾上的五个金漆大字,得意地说道:“我家都督的官职就是‘镇东将军’,这不是他的府邸还能是谁的?”
“看这规模得三进院落,三百多间房屋吧?”潘淑叹为观止的猜测。
寇登前面带路,边走边道:“夫人你猜错了,这院子是四进院落,五百多间房屋,能容纳三四百名下人起居。”
“盖这么大得花多少钱啊?”
潘淑跟在寇登身后,边走边问。
这个问题把寇登难住了,他摩挲着大胡子道:“这是叛贼糜芳修建的,谁知道花了多少钱?看这规模至少得几千万钱吧?”
潘淑惊讶不已:“这糜芳可是从前的东海巨富?”
“你还知道糜家的过往?”寇登一脸意外。
潘淑连连点头:“我们老家有很多从东海去做生意的,都说二十年前的东海糜氏富可敌国,乃是天下第一巨商。”
寇登冷哼:“那是从前,糜芳这奸贼现在被抄没了全部家产,已经穷得只剩一身衣衫了。”
进门之后,寇登吩咐一名仆人去向关银屏禀报:“告诉夫人,就说潘夫人到了。”
这仆人答应一声,立刻撒开脚丫子跑向后院。
潘淑带着一丝拘束问道:“郎君不在家吗?”
“大概不在家。”寇登猜测道,“都督最近忙得几乎废寝忘食!”
后院之中。
关银屏正在看书,得知潘淑到来,当即起身出门相迎。
作为刘封的正妻,她不想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想要表现得更加平易近人。
“这位就是关夫人!”
在走廊下看到关银屏走来,寇登急忙引荐。
潘淑赶紧快走几步,肃拜施礼:“贱妾拜见姐姐!”
“妹妹免礼!”
关银屏伸手搀扶潘淑的同时,不动声色的对她打量一番。
只见潘淑肌肤胜雪,五官绝美,身段婀娜,举手投足间带着江东女子的柔婉,确实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
“这潘氏果然有倾城之色,怪不得郎君会动心。”
关银屏在心中忍不住夸赞一声,伸手将潘淑扶起。
“既然郎君纳了你,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我已经命人给你收拾好了院子。”
“多谢姐姐照拂!”
潘淑本以为这关夫人仗着父亲的名气,大概是个刁蛮跋扈,趾高气扬的女人,没想到居然这般知书达理,悬着的心顿时落地。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关银屏牵了潘淑的手向后走去,寇登则施礼告退,去寻找刘封复命。
不消片刻,关银屏带着潘淑来到了一座独立的院落,吩咐道:“这座院子清静,妹妹往后就住在这里,我给你拨十个婢子来伺候。”
潘淑再次肃拜致谢:“贱妾何德何能,怎敢劳姐姐如此费心?”
“妹妹不必拘束。”
关银屏拉着她的手,语气真诚:“我只盼你早日为郎君生儿育女,也让咱们的汉中王早日抱上孙子。”
潘淑脸颊微红,低声应道:“肯定是姐姐先生王孙!”
直到傍晚时分,出城巡视的刘封方才回到家中。
一进门就看到关银屏正在与潘淑闲聊,看起来相处十分融洽。
“哈哈……两位夫人谈得倒是投机,要不今晚咱们三个大被同眠好了?”
刘封笑着上前左拥右抱,坏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