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年轻的武将跨步出列,抱拳请命。
“末将愿闯吴军营寨,进入云杜城报信!”
刘封凝眸望去,此人正是归顺大汉将近半年的文钦。
他自加入刘封麾下之后,到目前就跟着打了一次长沙,战功平平,此刻有了立功机会,自然不肯错过。
“末将也愿意去云杜报信!”
关兴比文钦稍微慢了一步,但态度却十分坚决,“文将军,我与张威烈情同手足,还是让我去报信好了。”
刘封扫了二人一眼,闭目沉思。
这两人虽然年轻,但武艺都还算不错,若是带兵冲锋,都算是不可多得的猛将。
只不过,让他俩去单骑闯吴军大营,实力只怕不够。
要知道现在的吴军阵中还有甘宁、凌统、周泰这样的猛将,凭他俩的实力一旦遇上,很难摆脱纠缠。
放眼整个大汉,能有这等武力的屈指可数。
而在荆州军中,只怕也只有马超才有这个本事,让关兴或者文钦去闯敌营,有一定的概率白送人头。
“要单骑闯营,绝非易事,这个任务还是交给孟起稳妥!”
刘封的目光落在马超身上。
马超朗声大笑:“哈哈……既然都督这样说,那我马超就进一趟云杜城,我倒要试试吴军大营的防备如何!”
文钦与关兴对视一眼,虽有几分不甘,但也知道马超是这个任务的不二人选。
论勇武,当今天下能出马超之右者,已经没有几个,或者说没有一个。
关羽年已六旬,张飞也已经五十九岁,甚至就连赵云都五十六岁了。
而马超今年只有四十五岁,正值壮年,还在武力的巅峰期,如果连他都闯不过吴军的连营,那关兴与文钦更是没戏!
刘封冲着马超作了一揖:“我军集结还需要三日左右,为了稳住云杜城内的军心,只能有劳孟起将军冒险进城一趟了。”
马超拍拍胸脯,豪气干云:“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我进城报完信,再杀出城来复命!”
刘封再三叮嘱:“孟起兄一定要小心行事,若吴军防备严密,那就不要硬闯,回来再做计较。”
“都督勿忧虑,后天我便能返回竟陵城。”
马超转身走出帅帐,让关兴派一艘船,把自己送到汉水东岸。
“孟起将军保重!”
关兴调来一艘艨艟,亲自把马超送到了汉水东岸,在船上拱手作别。
“贤侄放心,我两日便回!”
话音落下,马超翻身上马,双腿轻磕马镫,胯下白马长嘶一声,很快就飞驰远去。
阳光下的马孟起身穿龙鳞银甲,外罩白色战袍,腰悬一口宝剑,右手提着虎头湛金枪。
胯下白马通体如雪,四肢矫健修长,是追随了他将近十年的大宛良马,性烈而善战,听得懂主人的每一个指令。
“驾!”
“驾、驾!”
随着马超不断地扬鞭,这匹骏马四蹄翻飞,卷起一溜烟尘,朝着云杜方向风驰电掣。
竟陵到云杜相距二百里,全力奔驰需要四个时辰。
三月下旬的荆楚正是播种水稻的时节,路上偶尔可以看到农夫在弯腰劳作。
看到一骑白马风驰电掣地掠过,农夫们急忙抬头,还没看清马上之人的模样,马蹄声便已经远去。
马超全力赶路,偶尔在溪边让坐骑饮几口水,啃几口老百姓的麦苗,便再次上马赶路。
“非常之时,对不住了!”
马超从战袍中掏出一把铜币丢进麦地里,算是自己付钱买的麦苗。
走了两个时辰,忽然迎面驰来一队吴军骑兵,大约十余骑左右。
就在马超发现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发现了马超。
看到马超只有一个人,这支吴军游骑立刻策马冲了过来。
“快看,蜀军探子,抓住他!”
“蜀贼休走!”
十余名吴骑纷纷举起手里的腰刀,呐喊着向马超冲来。
马超忍不住嗤笑:“真是瞎眼,尔等哪只眼睛看见我要走了?遇上我,算你们倒霉!”
马超双腿一夹马腹,左手握缰,右手挺枪,硬着吴军冲了上去。
伴随着一阵金铁交鸣之声,有五名吴军被挑落马下,其他几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各自逃命。
马超也不追赶,任由他们离去。
“只是可惜了这几匹马!”
马超一脸遗憾,任由这些失去了主人的坐骑在田野中乱窜,自己继续顺着驿道向北。
日落时分,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营帐。
那是吴军的外围营寨。
马超勒住缰绳,白马嘶鸣一声,四蹄刨地,在一处小丘上停了下来,他借助树木的掩护,悄悄观察敌情。
吴军营寨的布局很有章法,壕沟在最外围,壕沟后面是鹿角和拒马,再后面是栅栏围起来的营区。
营门处有哨卡,数十名吴兵持矛而立,身后还有一座望楼,上面站着好几个弓箭手。
马超策马围着吴军大营转圈,寻找着最薄弱的环节。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
连营西北角,靠近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那里的栅栏明显比别处矮了一些,栅栏外面的壕沟窄了一些,看起来不足一丈。
这个宽度,不要说马,就算是人也能轻松跳过去。
马超翻身下马,让胯下坐骑吃草休息一阵,等天黑之后再闯营。
就在马吃草的时候,马超从肩上的包袱里掏出几个羊肉包子,就着水壶,大快朵颐。
“还别说,这玩意挺好吃!”
马超一口气吃了四个包子,撑得直打嗝。
这是他临出发之前,刘封让军中的庖厨做的,让他带在路上吃。
刘封告诉马超,这就“蒸包”,里面的馅子可以根据口味更换,猪肉、羊肉,甚至是白菜、萝卜都可以。
马超作为来自西北的陇右人,最爱吃的就是羊肉,因此刘封命庖厨给他做了一锅羊肉蒸包,让他带上充饥。
人吃饱,马也吃饱了,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吴军大营中点起了明晃晃的火把,从山丘上俯视,好像一地繁星。
马超从马鞍旁边的褡裢里取出一块黑布,蒙在白马的前半部分,只露出两只眼睛。
在夜幕下白马太显眼了,容易被吴军的哨兵发现,用黑布遮住前半身,可以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做完了准备,马超翻身上马,左手握缰,右手提枪,双脚轻轻叩了一下马镫。
“走!”
白马会意,不急不缓地踏着碎步朝西北角前进,马蹄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声响很轻。
一炷香之后,马超策马来到寨栅外围,催马加速。
“驾!”
良驹四蹄腾空,轻松越过壕沟。
马超挥枪挑开鹿角,迅速来到栅栏之下,拔剑出鞘,一阵猛砍,迅速劈出来一个豁口。
“什么人?”
马超的动作引起了远处吴军的注意,一队巡逻兵举着火把,迅速围了过来。
“驾!”
马超一声怒喝,白马越过受损的栅栏,冲进了吴军大营。
“敌袭——”
为首的吴兵扯着嗓子大喊。
喊声还未落下,白马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虎头湛金枪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光芒,一枪搠穿了两个。
“不好啦,蜀军劫营啦!”
后面的几个吴军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边逃一边喊。
马超策马如飞,又连挑数人,朝着城墙方向疾驰。
“呜呜——”
号角声很快响起,附近的吴军闻风而动。
纷纷从帐篷中钻了出来,有的披着甲,有的光着膀子,手忙脚乱地举着兵器寻找敌人。
马超也不恋战,纵马如飞,眼里只有云杜西城门。
“哪里走!”
看到马超单枪匹马,有些慌乱的吴军顿时冷静下来,乌泱泱地举着刀枪围堵马超。
一名吴军校尉手持马槊从右侧帐篷后冲出,怒吼一声,奔着马超前胸刺出。
马超侧身一让,虎头湛金枪反手横扫。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枪杆抽在这名校尉颈部,登时侧翻在地,再也不能动弹。
“蜀贼下马受死!”
前方突然涌出一群盾兵,举着盾牌堵住了去路。
“驾!”
马超催马猛冲,胯下良驹四蹄如飞,朝盾阵撞了上去。
巨大的冲击力将盾牌撞得东倒西歪,吴兵们站立不住,纷纷被撞飞。
马超枪出如龙,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连刺三枪,瞬间就将三名吴兵挑翻在地。
白马疾如闪电,不断的穿越吴军营寨。
迎面撞上吴军将校,俱都一枪刺死,没有一合之敌。
“蜀贼休走!”
吴将张丑催马舞刀,从斜刺里杀出。
马超看也不看,一招回马枪正中咽喉,登时挑落马下。
又向前冲了数百丈,从斜刺里杀出一队骑兵,为首牙门将军西门兴,手持一条画戟拦住了马超去路。
“蜀将休要猖狂,我认得你是马超!”
西门兴大喝一声,催促胯下黑鬃马迎了上来,“可识得会稽西门兴否?”
“无名鼠辈,不配报名!”
马超冷哼一声,枪出如电。
枪戟相交,马超的虎头枪正好插进了西门兴画戟的缝隙之中,一时无法分开。
“撒手!”
马超猛地向上一挑。
一股巨大的蛮力让西门兴把持不住,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里的兵器。
“吃我一剑!”
两马相交,马超左手拔剑,照着西门兴的脖颈劈了出去。
寒光一闪,一颗人头飞了出去。
“哼……此等鼠辈居然也敢用画戟,正是自寻死路!”
马超冷笑一声,催马冲散企图拦截自己的吴骑,转眼又连杀七八人。
这支骑兵不敢再追,只能目视马超策马远去。
眼见距离城池愈来愈近,马超催促胯下战马,不断的加快速度。
“休要让他走了,放箭!”
斜刺里杀出一队吴军弓箭手,约莫有二三十人,朝着马超乱箭齐发。
“嗬!”
马超一声暴喝,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拨打雕翎,转眼间就脱离了弓箭射程。
看到马超突围,领头的吴将董彪满脸不甘,催马紧追。
“贼将休走!”
董彪一边追,一边放箭。
马超在马上扭头回望,看到董彪逐渐甩开了后面徒步的弓箭手,当即减缓速度。
当董彪射出第三箭的时候,马超伸手接住,趁着董彪向前冲的势头,转身甩了出去。
“噗——”
羽箭飞出数丈,正中董彪的面门,登时惨叫一声,从马鞍上跌了下来。
马超也不知道自己斩杀了多少人,直杀的血染征袍,终于杀穿了宽达三四里的吴军营寨,来到了内侧的栅栏。
马超挥剑一阵猛砍,把寨栅劈出一个豁口。
随后纵马飞跃过去,在乱糟糟的喊声中扬长而去,直奔云杜城下。
吴军营寨距离云杜城很近,相距不过三里。
马超快马加鞭,转眼就来到西门。
城墙上的汉军已经注意到吴军营寨内乱糟糟一团,人喊马嘶之声络绎不绝,但又没有大军来进攻,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马蹄声由远及近,守军才明白有人单枪匹马闯了进来。
“我乃大汉骠骑将军马超,速速打开城门,放我进城!”
马超在马上举枪大喊,声如洪钟。
守卫西城门的是一名姓高的校尉,他借着火把一眼就认出了马超,急忙下令开门。
“来得是马孟起将军,快快落下吊桥,打开城门!”
片刻之后,吊桥落下,城门打开,浑身浴血的马超催马进了城门。
吊桥迅速升起,城门轰然关闭,将后面追上来的近千吴兵挡在了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