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汉军不断地手起刀落,城墙上的魏军越来越少。
“将士们,为国死战,今日唯死而已!”
姜叙呐喊一声,亲自挥刀死战,竟然接连劈倒两名汉军。
他的刀法看起来不错,奈何架不住蜀军人多势众。
一柄长矛从侧面刺来,姜叙勉强侧身躲过,肩头却被矛尖划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铠甲往下淌。
“抓活的!”
又有三名汉军呐喊着冲了上来。
姜叙连退数步,脚下踩到一具尸体,身形一个踉跄。
赵昂见状,连忙举起盾牌护在姜叙身侧,挡住扑来的汉军。
“吃我一斧!”
寇登暴喝一声,手中开山斧猛地劈下。
赵昂急忙举起盾牌格挡,但他终究是文官出身,根本扛不住势大力沉的沙场猛将一击,被震得盾牌脱手掉落。
大斧余势未衰,继续向前劈了下去,将赵昂的头颅一下子砸碎,登时当场毙命。
“德然!”
姜叙大声悲呼,想要上前救援,却被数名汉军拦住去路。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向姜叙扑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正是寇登的侄子寇庸。
他手中板斧击落姜叙手中佩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抬脚踩住了他的脖颈。
“谁也不许跟老子抢,这狗贼被我捉了!”
寇庸将手中板斧指了一圈,防备身边的士卒上来抢人。
范阳公方才悬赏一百两黄金,连升三级,嘿嘿,自己今天算是发达了……
“杀了我,有种杀了我!”
姜叙挣扎怒吼,企图爬起来。
寇庸照着姜叙后背几拳砸下去,登时让他再也不能动弹。
“老实点,别逼老子砸断你的肋骨!”
“放开我,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姜叙还想挣扎,寇庸又是一拳砸在他的后脑勺,顿时没了动静。
“狗东西,不会被砸死了吧?”
寇庸伸手试了试鼻息,呼吸还算正常,只是晕死了过去,当即派亲兵找麻绳来捆了个五花大绑。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宣告结束。
除了姜叙被生擒外,城中七百魏军几乎悉数被斩杀殆尽,那些放下兵器求降的俘虏也未能幸免。
城门大开,汉军蜂拥入城,迅速控制了这座小县城。
刘封面无表情的策马入城,所过之处尸横遍地,仿佛这些尸体与他无关。
这帮人跟随姜叙屠杀俘虏,现在是他们罪有应得的下场。
县衙前的空地上,五花大绑的姜叙跪在地上,嘴里仍旧在破口大骂。
他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红肿,牙齿也被打掉了好几颗,显然刚刚被寻仇的汉军报以老拳。
要不是寇庸为了赏金护着他,只怕这厮早就被群殴而死。
看到刘封到来,寇庸急忙上前抱拳施礼:“小侄见过叔父……”
“混蛋!”
旁边的寇登勃然大怒:“跟你说多少次了,要称呼官职,再敢胡言乱语,老子一巴掌抽死你!”
寇庸急忙改口:“启禀将军,属下已经生擒了害死马参军的狗贼姜叙!”
刘封翻身下马走到姜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喝问:“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姜叙抬起头,一脸不服。
“要杀便杀,何须多言?刘封啊刘封,你以为你赢了?”
“我以八百县兵斩杀蜀将马谡,歼敌两千,就算今日死在这里,也死得其所!”
“大魏的史书上,必会记载我姜叙的功绩!”
刘封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自己就算杀光城内所有的魏军,也难言胜利。
“姜叙啊姜叙,我不杀你,污了我的刀斧!”
“此话怎讲?”
姜叙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刘封缓缓起身,大声吩咐:“寇庸,把他装进囚车,送往陇西郡,交给马孟起处置。”
然后,刘封又低头凝视姜叙,声音中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你杀了马孟起的妻儿,我相信他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马孟起这些年一直想找你报仇,我今日便成全他!”
姜叙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以马超的性格,必然会将他千刀万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叙倒不是怕死,也不是怕被千刀万剐,但却不想让马超体验复仇的滋味。
“刘封,杀了我!”
姜叙扯着喉咙大吼:“大丈夫死则死矣,就算千刀万剐又有何妨?给我个痛快,何必羞辱我!”
刘封头也不回的向县衙走去。
“你当初杀马超妻儿时,可曾想过今日?你杀马谡及被俘虏的将士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带走!”
寇庸大吼一声,命人找来一辆囚车,把姜叙塞了进去。
“刘封,你这个假子,早晚不得好死!”
姜叙在囚车里声嘶力竭地咒骂,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
邓芝来到刘封身边说道:“范阳公,城中魏军悉数被杀,会不会影响我军声誉?”
刘封冷笑。
“我本想只杀姜叙等几个首恶,可咱们的士兵放下了兵器,跪地求饶,还是被这帮魏军悉数杀害。
若我今日饶了他们,那八百多名死去的弟兄如何瞑目?马参军、吕谌他们如何瞑目?以后谁还敢为我卖命?”
顿了一顿,刘封耸耸肩:“再说了,我并没有下达斩杀俘虏的命令,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主,也许是将士们的仇恨太深了吧?”
“是末将下的命令!”
寇登恰如其分的站了出来,“不管将军之事,是我擅自做主,陛下将来要降罪,惩罚我就是!”
“唉……”
邓芝摇了摇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刘封吩咐道:“寇登,你想尽办法,找出马参军他们的尸体,给我隆重下葬。”
“喏!”
寇登领命而去。
通过询问姜府的下人,寇登很快找到了马谡、吕谌、黄演、何靖等人的尸体,全部被扔进了一口废弃的枯井里面。
刘封闻报,亲自来到井边查看。
只见马谡的尸体在最上面,胸口中了三枪,青色的长袍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死状凄惨。
吕谌的尸体在中间,背后被长枪贯穿,伤口处还插着半截断枪。
黄演和何靖的尸体更惨,几乎被乱刀砍成了肉泥,已经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刘封看着这些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马谡轻敌的愤懑,也有对自己用人不当的自责。
若是当初多考虑一些,若是派个经验丰富的将领跟着他,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惨剧。
但历史没有如果,心比天高的马谡已经凉透了,他的历史已经结束了,甚至比起丢失街亭还要不光彩。
“把他们抬上来,清洗干净,换身干净的衣裳,找个好地方葬了。”
刘封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现场。
当日下午,马谡等人被葬在略阳城北的一处缓坡上。
那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整座县城。
邓芝亲自写了墓志铭,命工匠连夜刻在一块三尺高的青石碑上。
碑文简短,只记载了马谡等人奉命攻打略阳,遭逢叛将姜叙诈降,于七月初一战死的经过,并未提及他中计赴宴、轻敌大意的细节。
毕竟人死为大,没必要在墓碑上写这些丢人的事。
墓前摆放着酒肉祭品,刘封亲自上香,作揖鞠躬。
“诸位一路走好,姜叙已被我军擒获,送往马孟起处千刀万剐。城中魏军悉数伏诛,将士们为你们报仇了!”
说完,刘封将酒洒在墓前,转身离去。
邓芝随后出榜安民,在城中各处张贴告示,告知百姓汉军已平定略阳,城中秩序恢复,百姓可安心生活。
同时宣布免除今年赋税,以示怀柔。
告示中特别提到,此次攻城,只诛首恶及死硬魏军,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
城中百姓本来惶恐不安,见到这份告示,又见汉军果然没有滋扰百姓,这才渐渐安下心来。
一些胆大的商户重新开门营业,街上也慢慢有了人气。
次日清晨。
刘封在县衙大堂召集众将,部署后续事宜。
“伯苗,劳烦你在略阳坐镇几天,等天水太守费祎派来新县令之后,你再回街亭。”
“范阳公放心,这里交给属下。”邓芝抱拳。
刘封又看向寇登:“给邓伯苗留下一千人,你带着其他将士返回街亭加强防守,以防徐晃卷土重来。”
“喏!”
寇登抱拳领命。
“本将带领两百骑去一趟上邽与丞相相见。”
交代完毕,刘封引领了两百名骑兵,轻骑快马,沿着官道朝正南方向疾驰,直奔上邽而去。
……
略阳距离上邽只有一百五十里,经过大半天的疾驰,刘封顺利的抵达了蜀军大营。
上邽乃是陇右的军事重镇,城墙高达四丈,周长二十余里,比略阳大了数倍不止。
奔腾的渭河在上邽城南川流不息,城墙上的大魏旗帜依然在迎风飘扬,但城池外围到处都是汉军的营寨,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刘封勒住马缰,眺望城池。
只见城墙上密集的魏军正在来回巡逻,但能看出来士气有些低落。
守卫营门的卫兵认得刘封,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征西大将军!”
“丞相可在营中?”刘封在马上笑着问道。
“禀将军,丞相正在中军大营,距离此门大概还有五六里路程。”门卫如实禀报。
“你们找个地方等我,我去见丞相!”
刘封对随行的亲兵吩咐一声,自己策马前往中军大营,去寻找诸葛亮的帅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