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封看来,伴随着曹真败走街亭,徐晃被迫绕道金城,陇右战场基本已经接近尾声了。
到今天为止,郭淮在上邽已经被围了一个半月,城内的粮食都不一定能够坚持半个月。
在没有援兵,又失去了粮食的情况下,上邽城内的魏军不可能为曹魏殉国。
曹丕的魏国建立了还不到一年,魏军还没有这么高的忠诚。
魏军上下饿着肚子,就算郭淮不想投降,他也控制不住局势。
郭淮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投降,要么自尽,或者被饿着肚子的魏军杀死。
刘封在瓦亭关已经堵了五六天,任务就是阻止徐晃进入陇右。
如今徐晃改变进军路线,刘封再继续留在这里,完全是蹉跎时日。
而且,现在的刘封是统率三军的帅才,镇守瓦亭关只需要王平、罗宪这样的将才就足够了,甚至留下魏延都有点大材小用。
身为蜀汉征西大将军,曾经执掌过荆州十万大军的刘封更没必要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在目前的局势之下,陇右只需要一个统帅就足够了。
既然有诸葛亮坐镇,刘封完全可以离开。
有诸葛亮为主帅,辅以马超、赵云、魏延、姜维、罗宪、张翼、马岱、陈式等人为爪牙,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再被魏军翻盘。
张郃已死,郭淮也走投无路,剩下的曹仁、曹真、徐晃、夏侯霸、孙礼、郝昭等人组成的阵容,在实力上完全处在下风。
魏国想要翻盘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曹丕起用司马懿执掌兵权,而且也仅仅只是可能性。
相比之下,东三郡的形势却十分危险。
张辽、朱灵、于禁都是曹魏宿将,麾下更有五六万精兵。
李严心胸狭窄,与申耽不合,能否守住上庸,谁都不敢说。
黄忠虽然已经带兵驰援,但他年事已高,手中也只有一万人,很难与张辽正面对决。
关羽的三万人马应该已经走出褒斜道了,正在赶往上庸的路上,最快还得七八天才能抵达。
李严能否坚持到关羽援兵抵达,天知道!
“陇右目前大局已定,而东三郡危险,故此,本将决定轻骑赶往上庸,击退张辽。”
刘封扫视众将一遭,朗声开口:“文长将军听令!”
魏延急忙出列抱拳:“末将在!”
“本将命你为瓦亭关主将,文钦为副将,率一万四千将士留守此地。”
刘封指着舆图,再三叮嘱:“徐晃虽然已经向西,但你切勿掉以轻心。每日必须派出斥候,监视魏军动向。
一旦徐晃突然掉头,或者曹军从萧关增兵,要立即向丞相禀报,请求支援。”
“末将领命!”
魏延大喜,自己终于又可以单独掌兵了。
刘封继续道:“瓦亭关与街亭相隔不远,你要与罗宪互通消息。若曹真再次猛攻街亭,只要徐晃没有南下,你便派兵救援。”
魏延郑重说道:“大将军放心,末将一定会守住瓦亭关,绝不让徐晃踏入陇右一步!”
刘封又道:“至于进军萧关之事,切不可冒险用兵,除非丞相准许。”
“范阳公放心,魏延用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绝不会自以为是。用兵之前,肯定会征求上司的意见!”魏延郑重的说道。
在这一点上,刘封还是相信魏延的。
他虽然性格桀骜,但能力毋庸置疑,与纸上谈兵的马谡完全不同。
而且魏延也从不违背军令,他的策略冒险归冒险,但只要上司不点头,他也不会擅自行动,执行力不用怀疑。
姜维一脸不舍,拱手道:“末将愿随范阳公前往东三郡效力。”
刘封笑道:“虽然我也很想带着伯约去东三郡,但你是天水人,留在陇右更能发挥你的才能。”
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呢,瓦亭关有文长将军坐镇足够了,你稍作休息,随我南下面见丞相。
丞相一直在苦苦寻求青年才俊,马幼常的死让他很是伤怀。
我把你推荐给丞相,在他的栽培之下,我相信伯约一定会大有作为!”
姜维闻言,顿时喜出望外,急忙对着刘封作揖致谢。
“末将早就听闻诸葛丞相的才能堪比管仲、乐毅,既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有济世救民之心,只可惜人在天水,无缘识荆。
若蒙范阳公引荐,得到丞相指点一二,实在是三生有幸!”
刘封笑着扶起姜维:“伯约不必多礼,我相信丞相也一定会喜欢你的才能。”
邓芝捻须道:“上邽尚未拿下,将军此时离开陇右,是否应该先征求丞相的意见?”
“所以我先去上邽见丞相,请伯苗收拾一下随我去东三郡。”刘封说道。
邓芝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刘封命寇登挑选三百亲兵,每人一匹良马,另外备好十日干粮,同时命岳川、岳泽带领一百二十人的“绣衣候”随行。
刘封这两年来之所以无往不利,与这支斥候团队的出色表现密不可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故此,无论是从武陵到江陵,再从江陵到陇右,刘封一直都把这支队伍带在身边。
这次要去东三郡,自然也不会例外。
不到半个时辰,寇登率领的三百亲兵,以及岳氏兄弟率领的一百二十名斥候早已列队待发。
刘封翻身上马,朝魏延、文钦拱手告辞:“瓦亭关就交给二位了!”
“大将军一路保重!”
魏延与文钦一起抱拳送行。
尤其是文钦,妻儿都在江陵,内心无比想要跟随刘封南下,只是刘封坚持留下他,只能领命。
“等拿下陇右之后,末将就去投奔范阳公,你在哪里末将就去哪里!”
文钦眼含热泪,满脸不舍,“若没有范阳公,就没有今日的文钦!”
“哈哈……仲若不要伤怀,说不定过些日子,我就回来了!”
刘封在马上拍了拍文钦的肩膀,高声安慰:“更何况,我们的目标是还于旧都,也可能用不了太久,我们就会在长安见面了!”
文钦憨笑:“哈哈……那自然好极了!”
魏延看着文钦一脸不舍的样子,心中暗自钦佩。
这刘封还真是会笼络人心啊,邓芝、姜维、文钦,还有那罗宪等等都心甘情愿的任他调遣,若是陛下将来殡天,刘禅这个太子能压住他吗?
“后会有期!”
刘封扬鞭策马,一骑当先。
四百余骑紧随其后,卷起一路烟尘,渐行渐远。
刘封一行走了两个时辰,天色便完全黑了下来,队伍在一个叫成纪的县城外面扎营。
次日天色未亮,继续南下。
走了百十里路之后,距离东面的街亭只剩下四十里左右的距离,刘封决定过去巡视一番。
“向东,随我去街亭!”
刘封马鞭一指,队伍转道向东,直奔街亭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刘封便率众抵达了街亭大营。
罗宪、张翼得到消息,急忙带着梁绪等将校出门迎接,齐刷刷的施礼参拜。
“末将参见大将军!”
“诸位免礼!”
刘封翻身下马,拍着罗宪的肩膀极力夸赞。
“令则啊,你以一万兵马抵挡曹真将近四万大军,让他难越雷池一步,守住了街亭,实在让本将欣慰!”
罗宪抱拳谦虚:“若非大将军提前修筑工事,又反复叮嘱坚守不出,末将怎能挡住曹真?此战首功,当归大将军!”
罗宪目光又看向姜维,真诚的道:“伯约将军的功劳也在我之上,若非他率部及时赶到,只恐街亭危急!”
“令则将军谦虚了,维岂敢争功!”姜维连连谦虚。
刘封又把目光投向张翼:“你二人不必谦虚,此战罗令则头功,张伯恭次功,待此战结束,我必然为你们表功请封。”
张翼拱手道:“末将只是听从罗将军调遣,不敢居功。”
“带我去探望下将士们。”
刘封把马鞭丢给寇登,带着邓芝、姜维,在罗宪、张翼等人的陪同下,走进大营巡视。
经历这场恶战之后,街亭大营依旧弥漫着硝烟的余味。
中军大营的栅栏布满箭孔,几根粗大的门柱已经被冲城车撞得开裂,上百名工匠正在修补更换。
大营中央搭起了数十座专门疗伤的帐篷,近千名伤兵全部被集中起来治疗。
上百医匠在各个帐篷中来回穿梭,将煮沸的麻布敷在伤口上为伤员止痛,呻吟声此起彼伏,让人不忍听闻。
看到这些伤兵,刘封心中十分沉重,命军医不得吝惜药材,又让军需官从周围百姓手里多多购买牲畜,让将士们多多吃肉,尽快恢复伤势。
巡视完毕,刘封带着众将来到帅帐,当众宣布自己的决定。
“徐晃已经放弃瓦亭道,转而向金城进军。曹真新败,短时间内无力再攻街亭。
故此,本将准备前往上邽面见丞相,随后赶赴上庸,与大将军一起击退张辽,解东三郡之围。”
众将闻言,俱都露出惊讶之色。
罗宪首先道:“东三郡局势已经危急到这个地步了吗?”
“上庸只有一万守军,而且李严心胸狭窄,能否与申耽齐心协力守住城池,犹未可知!”
刘封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黄老将军虽然已经率军赶往房陵,但我仍然放心不下。上庸是连接汉中与荆州的咽喉,绝不能落入曹魏之手,本将必须尽快赶去!”
刘封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校,最后停留在罗宪身上。
“本将离开之后,街亭所有兵马皆由罗令则统率,张翼、梁绪为副将;任何人胆敢违抗将令,军法处置!”
“谨遵大将军吩咐!”
话音落下,帐内众将校齐声领命。
刘封又对罗宪道:“上邽尚未拿下,街亭仍是关中进入陇右的门户。曹真虽然大败,却未伤根本,他回到关中后,依旧有整兵来犯的可能。”
“你要继续修补营寨,深挖壕沟,储备箭矢、粮草,绝不可因为打了一场胜仗便心生懈怠。”
罗宪抱拳:“末将谨记大将军吩咐!”
安排完街亭军务,刘封没有在营中留宿。
将士们刚刚经历恶战,伤兵亟须安置,罗宪也有许多善后之事要处理,他留在这里反而平添麻烦。
简单填饱肚子,刘封便带领姜维、邓芝等人出营,在罗宪、张翼等人的送别下,离开街亭,朝着上邽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