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华的对话框里,依然没有新消息。
秦曜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把手机扣在胸口,叹了口气。
——
“叮铃铃——”
陶乐咏的闹钟准时在早上六点四十五炸响。
秦曜的眼皮弹开。
下面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孙远航的床板嘎吱作响,陶乐咏光着脚跳下床去关闹钟,张一鸣翻了个身,枕头盖在脸上嘟囔了一句“关了关了”。
秦曜撑着上铺的栏杆坐起来,低头看着三人在下面各自忙活,刷牙的刷牙,找袜子的找袜子。
“不都放暑假了吗?”秦曜有些不解,“你们这么早干嘛?”
陶乐咏嘴里含着牙刷泡沫,含糊不清地回头:“老三,你在玄天打怪打忘了吧?就业指导课啊,今天最后一节,点名的。”
秦曜愣了一下。
哦。
他差点忘了,大三下学期的就业指导课,学分必修,旷课三次直接挂。
要是没有玄天的降临,他大概率就是这样毕业,然后当牛马,然后……
算了,不想了。
“你去不去?”陶乐咏吐掉泡沫,拿毛巾擦了把脸,转头准备叫秦曜。
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牙刷差点掉进洗手池。
“我操——”
陶乐咏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老三!你、你什么时候剪的头!”
孙远航和张一鸣几乎同时扭过头来。
秦曜坐在上铺,青色短发清爽利落,层次分明,额头和眉骨完全暴露出来,那张本就过分好看的脸在晨光中更显凌厉。
三人齐刷刷看过来,表情统一,震惊。
“昨晚出去剪的。”秦曜不以为意地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不是……”孙远航围过来,绕着秦曜转了一圈,啧称奇,“之前长发就够帅了,剪短了这也太炸了吧?这脸型,这轮廓……老三你认真的吗?”
张一鸣推了推眼镜,一脸痛苦:“能不能别在我面前展示了?一大早就被暴击,我这脆弱的小心灵承受不住。”
秦曜没回答,跳下床,随手套了件昨天买的深灰色针织衫。
三人对视一眼,表情更加微妙了。
“行,不问了不问了。”陶乐咏摆手,“我就说一句,你今天这样出门,回头校草排行榜得重新洗牌。”
秦曜嗤笑一声:“去上课吧你们。”
“你真不去?”
“不去。”秦曜靠着桌子,语气懒散,“我要是毕业了还去给人打工当牛马,那我属实是有大病。”
三人面面相觑,随即想到秦曜那个S+级的徽章,顿时释然。
也是。
人家都是神话级超凡者了,还上什么就业指导课啊?教什么,教他怎么写简历吗?
“那行,我们走了。”
“回见。”
宿舍门关上。
秦曜抬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他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微信对话框里,一条新消息安静地躺着。
发送时间——十分钟前。
【林霜华:天南大学是吧?我马上到,你最好在学校里。】
秦曜盯着这行字,眨了两下眼。
马上到?
天南大学在天南市,林霜华家在川云行省,两地隔了将近一千二百公里。
就算坐飞机也要两个多小时,再加上从机场到学校……
等等。
她什么时候出发的?
秦曜往上翻了聊天记录,凌晨四点二十分,林霜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叫他等着。
他那时候睡死了,没看到。
然后就是早上六点三十五分的这条。
也就是说,这丫头凌晨四点多就出发了?
坐最早的航班飞过来?
秦曜看着那条带着火药味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嘴上凶巴巴的,实际上连觉都不睡了,横跨两个省跑来找他。
他抬手,飞快地回了一条。
【曜:在学校,等你。】
发完,他起身走到窗边。
宿舍在四楼。
秦曜打开窗户,晨风灌进来。
楼下是宿舍楼之间的小路,有零星几个学生背着书包往教学楼方向走。
他没有走楼梯。
也没有去坐电梯。
双脚踩上窗台,身体前倾。
纵身一跃。
四楼,将近十五米的高度。
风声猛地灌入耳朵。
楼下,两个刚买完早餐的男生正一人咬着包子一人端着豆浆往回走。
余光里,一道影子从头顶坠下来。
“卧槽——”
“有人跳楼!”
包子掉了,豆浆洒了。
两人本能地后退了三步,脸色煞白。
然而下一瞬。
轰!
一对银紫交织的羽翼从那道坠落的身影背后炸开。
翼展三米,银白的羽翼边缘缠绕着紫色的雷弧,在晨光中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风压向四周扩散,吹起地面的落叶和灰尘。
秦曜的下坠在离地面三米处骤然止住。
他悬停了不到半秒,身体前倾,羽翼一振。
嘭!
音障似乎被一层薄膜般撞破,秦曜化作一道银紫流光,贴着宿舍楼顶掠过,朝校门方向疾射而去。
两个男生维持着后仰的姿势,嘴巴张到了极限,包子的碎渣还沾在嘴角。
沉默了整三秒。
“……我操。”
“他会飞?!”
“这是……这是我们学校那个玩家大佬??”
“好帅……不是我说,要是我也有这翅膀,我必天天翘课。”
两息之间,秦曜已经跨越了大半个校园。
校门口。
七月末的清晨,阳光已经开始发力,校门外的梧桐树投下大片阴影。
秦曜在半空中减速,目光向下扫去。
然后他看到了她。
校门口的石墩旁,站着一个身影。
浅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了一件薄荷色的吊带外搭一件白色薄纱防晒衫,下身是一条浅紫色的碎花短裙,白皙修长的小腿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一米六八的个子,腰细腿长,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
但那张精致的小脸,此刻臭得像是谁欠了她八百万。
凤眼微眯,嘴角下撇,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死攥着手机,盯着屏幕的眼神,活像要把手机瞪碎。
秦曜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收翅下落。
银紫色的羽翼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校门口,几个正要出校的学生先是听见头顶传来雷鸣般的震响,抬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