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淼那句话像根刺,扎进叶风脑子里。
三年前军方未结案的涉密泄露案,同一套通信协议。
“韩淼,这条线你先别往上报,给我四十八小时。”
“叶风,这已经不是普通商业间谍了。”
“我知道。但方志远人跑了,芯片指向境外,你现在报上去,省厅介入,该跑的全跑干净。”
韩淼没再说话,过了几秒:“四十八小时,多一个钟头我都扛不住。”
叶风挂了电话,看向秦晚凝。
“我去一趟省城。”
秦晚凝站起来:“方志远最后出现在省城火车站,你去那能查到什么?”
“人死了查不了,人活着就有痕迹。他选火车站消失,要么有人接应,要么就是故意让我们以为他走了。”
秦晚凝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叶风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一步。
“盛唐的事你先稳着,评审委那边拖到我回来。苏曼曼那边……”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苏曼曼接得快。
“稽查组还在?”
“坐着喝茶呢,慢慢翻账本,一副要住下来的架势。”苏曼曼语气里带着冷意。
“配合他们查,你的账没问题,查完自然走。但注意一件事。稽查组里如果有人单独找你谈话,要求你‘配合调查’签什么东西,别签。什么都别签。”
苏曼曼安静了一会儿。
“你要出城?”
“去省城办点事,快的话明天回。”
“小心。”
两个字,她就挂了。
叶风出了盛唐大楼,赵彪的车已经发动了。
“省城,高铁站。”
赵彪脚踩油门,车子并入主路。
“叶爷,我跟你去。”
“不用。盛唐这边不能没人盯着,你留下来。苏曼曼那边稽查组要是有什么异常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那我送你到车站。”
高铁四十五分钟,叶风闭眼靠在座位上。
丹田里那团暗金色的漩涡在缓慢旋转,新生的经脉里真气运行畅通,但偶尔会有一两个节点传来隐痛。赤龙参的药力还没完全消化。铜戒里的老头说过,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彻底稳固。
他没有半个月。
列车减速进站的时候,叶风睁开眼,起身拿了外套往车门走。
省城站到了。
下午两点,出站口人流密集。叶风混在人群里往前走,刚过闸机,左侧一个蹲在墙根翻垃圾桶的流浪汉猛地起身,迎面撞上他的肩膀。
撞得很实。
叶风脚下一错,侧身让过,流浪汉嘟囔了一句什么,低着头钻进人群,三秒就没影了。
叶风低头。
外套左侧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没掏出来看,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出站大厅。
走到洗手间隔间里,他才把口袋里的东西取出来。
一张折了两道的纸。
展开。
照片。
打印在A4纸上的,像素不高,但足够辨认。
方志远。
躺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水泥地面,墙角有铁管。地下室或者车库。
喉咙上一道横切口,创口边缘整齐,利刃所致。
嘴张着舌头没了。
纸条背面没有字。
叶风把纸折好,塞进袖口里面的暗袋。
方志远死了。嘴被灭了口,舌头拔掉,这是在告诉他:这个人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追不到了。
也是在挑衅。
照片送到他手里,说明对方知道他来了省城,知道他坐的哪趟车,知道他从哪个出站口走。
叶风洗了把脸,擦干,出了洗手间。
他没有往出租车排队的方向走,而是拐向了地下停车场入口。
方志远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在火车站西广场。地下停车场连通西广场,如果有人在车站接应方志远,停车场是最隐蔽的交接点。
电梯到了B2层。
门开的瞬间,叶风的脚没有迈出去。
三道气息。
分布在左前方、右后方、和正前方十五米处的承重柱背后。
每一道都浑厚内敛,呼吸绵长,气血运行的频率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练家子。
而且不是野路子。
叶风踏出电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响,B2层车不多,灯光昏黄,柱子之间的间隔大概七八米。
他走了十步。
左前方那道气息动了。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柱子后面闪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身发暗,不反光——抹了毒。
同一瞬间,右后方一道劲风破空,三枚钢镖呈品字形扎向叶风后颈和双肩。
正前方的承重柱后面,第三个人冲了出来,双掌前推,一股刚猛的掌劲裹着沉闷的破空声砸过来。
三面夹击,配合精准,出手没有丝毫犹豫。
叶风动了。
他的身体往左侧倒,倒到一半,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平移了半米。短刀从他肋下划过,刀锋离皮肤不到一寸。
叶风右肘往回一带,砸在持刀者的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
肘没停,顺势上翻,砸在对方胸口。
暗金色的真气在肘尖炸开。
持刀者的护体真气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肋骨断了至少四根,整个人飞出去三米多,后背撞在一辆SUV的车门上,金属凹陷,人滑下去,嘴里往外冒血沫。
前后一秒半。
叶风身子一旋,面朝后方。
三枚钢镖已经到了眼前。
他抬脚。
鞋尖在半空中画了个弧。
三枚钢镖被脚面依次磕中,改变了轨迹,带着更猛的力道朝来路飞回去。
“嗖——嗖——”
两枚钉入暗器发射者的双肩,第三枚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削掉了半个耳垂。
那人惨叫一声,双肩被钉在身后的柱子上,动弹不得。
叶风转过身,正前方那个打掌劲的人已经冲到了三米内。
这人块头最大,虎口布满老茧,掌面泛着铁青色——外家硬功,掌上带着金属质感的劲力。
叶风没闪。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迎着对方的掌劲拍了出去。
两掌相交。
闷响。
停车场里所有车的防盗器同时炸响,警报声此起彼伏。
大块头的手掌往回弹了半寸,然后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扭曲。暗金色的真气从叶风掌心灌入,沿着对方经脉长驱直入。
大块头双眼猛地瞪圆,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哼,嘴角溢出血来,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叶风收掌,大块头往前栽倒,脸贴在水泥地上,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