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王宁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排查了死者生前的轨迹。”
“昨晚他和朋友们聚餐,根据消费账单和相关证词,能证明他当时确实喝了大量的酒。”
“聚会结束之后,姚远程是打车回家的,经出租车司机证实,他中途主动要求下车。”
“司机也劝他喝多了不如直接回家,但他说想去河边散步醒酒,理由是回家怕女儿看到自己喝那么多酒生气。”
“另外,司机还证实姚远程从上车到下车的这段时间里,中途没有打电话,只到下车扫码支付的时候才拿出手机。”
“看来,死者中途下车的决定是临时起意,所以我们基本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饮酒过量之后失足落水,这种情况虽然不多见,但也没什么奇怪的。
萧晨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微微皱眉道:“那我多问一句,有监控拍到他意外落水的画面吗?或者说,现场有没有目击者?”
王宁沉默了一下,说道:“案发的河段不是景观带,平常晚上没什么人去。”
“虽然目前还没找到现场目击者,但我们已经开始征求线索了。”
“至于监控……周围倒是有两个,我们都查过了,看到他确实一个人沿着河岸散步。”
“问题是,接下来后面一段是监控死角,没拍到他究竟是怎么落水的。”
“那就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也许作案者正是在死角的那一段下手的呢!”
萧晨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王警官,姚远程十天前和我吃过一顿饭。”
“当时他告诉我发现有人跟踪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了。”
“还说一旦他出了什么事,让我帮忙照顾他女儿,所以我不认为他的死是一个巧合。”
王宁眉毛微挑,问道:“那你有怀疑的人吗?”
“有。”
萧晨沉声道,“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萧炎。”
“你说谁?”
王宁猛地一惊!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正因为知道萧晨的身份,他才把案情的一些情况透露给他。
换成别人,他根本鸟都不鸟。
如果现在要把萧氏集团另外一位少爷也牵扯进来,那就真有点头大了。
萧晨又重复了一遍:“正因为对萧炎的怀疑,我才委托姚远程,这也是他的调查方向。”
其实,至今为止,没有任何线索指向萧炎的母亲,完全就是萧晨的猜测。
既然姚远程已经死了,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引导一下警方的办案思路也没什么。
说不定警方还真的通过这个线索,查出点什么出来呢?
“你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样吧,如果能定性为刑事案件,我们会针对你提供的线索展开调查的。”
王宁公式化地敷衍道。
因为对于姚远程的失足落水,局领导的意思是能定性成意外最好。
毕竟现在系统内提出的要求是命案必破,谁都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萧晨却不依不饶道:“那要怎么样才能定性为刑事案件?”
“当然是要讲究证据的。”
王宁一脸为难道,“萧先生,我们不能因为你的怀疑就随便定性案件,这是要按照相关规定走流程的。”
萧晨微闭双眼,片刻后睁开眼说道:“以现在的尸检手段,对于是先死亡然后扔进水里,还是在水里淹死的,应该很容易判断出来吧?”
“这个你说得没错。”
王宁表示赞同,但又摇了摇头,“但我们做尸检需要家属同意才行,而她的女儿已经明确表示拒绝。”
什么?
姚芊羽不同意做尸检?
为什么?
这个情况完全出乎萧晨的意料。
姚远程干的是私家侦探,而且在宁洲非常有名。
这么多年来,在收获丰厚报酬的同时,肯定也得罪了不少人。
其中不乏有对他恨之入骨的。
姚芊羽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已经成年了,应该能想到这些。
难道她就一点都没怀疑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萧晨语气平静道:“我去劝劝姚远程的女儿,没什么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这是你的权利,也是对我们工作的配合。”
王宁笑着说道,“正好她现在也在我们公安局,你们要不要见一面?”
“你要是能说服她,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那就麻烦你带我去吧。”萧晨说着就站起身来。
王宁在前面拉开门,萧晨就跟在后面。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间办公室,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宁洲一中校服的女孩。
面庞清秀略显稚嫩,此时眼角留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
“姚芊羽,这位是你爸爸的朋友,他叫萧晨,有事想和你谈谈。”
王宁主动帮萧晨介绍了一下。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女孩就神色激动地站起身来。
“你就是萧晨!”
姚芊羽扬起巴掌,狠狠甩在萧晨的脸上,声音凄厉地嘶吼道:“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爸!”
没想到女孩上来就是一巴掌。
王宁立即把萧晨向后拉开一点,皱眉道:“你这小姑娘,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我没有!”
姚芊羽近乎于歇斯底里,指着萧晨,对王宁恨恨道:“要不是他让我爸去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爸怎么会死?”
“话不能这样说。”
萧晨语气平静,缓缓开口道,“你爸干的就是私家侦探这一行。”
“抛开在国内的合法性不谈,我出钱,他办事,这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吗?”
“我听你爸说,你前不久刚买了架新的钢琴吧。”
“那我举个或许不恰当的例子,你雇人往楼上抬钢琴,对方如果摔伤了,你觉得你应该承担责任吗?”
姚芊羽张了张嘴,有心想辩驳两句,却哑口无言。
其实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萧晨。
但一想到疼爱自己的爸爸死了,怎么可能保持理智?
在见到萧晨的那一瞬间,悲伤中夹杂着无以名状的愤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所以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巴掌。
“但我不会像你那么冷血!”
姚芊羽讥讽道,“真要是发生你说的那种情况,我至少会送对方去医院,也会先替他垫付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