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天阙城。
暮色刚刚沉下去,朱雀大街上的行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收摊的小贩在收拾东西。
城门口的守卫正准备换岗,忽然感觉到地面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那震动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地底深处靠近。
守卫们面面相觑,正要派人去查探,头顶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片暗紫色的妖云从南方天际翻滚而来,速度极快,不过数息便压到了天阙城上空。
妖云中隐约可见无数身影翻飞,旌旗蔽日,妖气冲天。
城门守卫的脸色惨白,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瘫坐在地,连腰间的刀都拔不出来。
妖云在皇城上方百丈处停住,妖皇雷渊的身影从云层中缓缓降落。
他穿着暗紫色的鳞甲,百丈高的身躯在暮色中如同一座山峰,那双紫色的竖瞳俯瞰着下方的皇城,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血魔老祖的化身也从云层中走了出来,枯瘦的身影站在雷渊身侧,骨杖拄在虚空中,幽绿色的瞳孔中翻涌着阴冷的光芒。
“帝空明不在,大梁龙脉无主。”血魔老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雷渊,动手吧。”
雷渊抬起右掌,暗紫色的妖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爪影,对准了皇城正中的太庙。
那一爪若是落下,太庙连同周围的宫殿都会被碾为废墟。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太虚山方向冲天而起。
那道光芒极快,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在皇城上空骤然停住,显出一道素白的身影。
洛清商站在半空中,长发在夜风中翻飞,素白长裙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的气息比平日强了何止十倍,周身星光流转如潮,银色瞳孔中翻涌着冷冽的星辉。
涅槃三重。
洛清商抬手,漫天星光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柄百丈长的银色长剑。
剑身上流转着星河流转般的光纹,剑锋指向血魔老祖。
“你的对手是我。”
血魔老祖眯起眼,幽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哦?大梁国师,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
洛清商没有接话,银色长剑斩出。
一道星河般的剑光划破夜空,将血魔老祖的化身卷入其中。
血魔老祖挥动骨杖,暗红色的雾气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屏障,将剑光挡在外面。
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中交错碰撞,每一次交手都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雷渊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太庙偏殿的位置,那里有文碑,有龙脉,是大梁国运的核心。
只要毁了那里,大梁国运便会彻底崩塌。
他抬起右掌,暗紫色的妖力在掌心凝聚成第二道爪影,对准了太庙。
就在这时,又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北方天际掠来。
那道身影极快,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寒气,在皇城上方骤然停住。
银白长发在夜风中翻飞,银白色的眸子俯瞰着雷渊,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北莽女帝独孤沁!
雷渊的竖瞳猛地一缩,掌心的妖力停顿了一瞬。
“独孤沁?你北莽也要来趟这趟浑水吗?”
独孤沁轻笑一声,银白长裙的裙摆在夜风中拂动,声音不紧不慢:“朕受人之托,妖皇阁下,请回吧。”
雷渊的竖瞳微微眯起,语气沉了几分:“你离开北莽,实力可不如本皇。”
“暂时拦住你就够了。”
独孤沁抬手,银白色的国运之力从体内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道虚影高逾百丈,通体银白,头戴帝王冠冕,身披冰晶战甲,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长的冰剑。
法相。
雷渊看着那道银白法相,脸色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暗紫色的妖力从体内炸开,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同样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通体暗紫,鳞甲覆身,竖瞳如电,手中握着一柄三叉戟。
两尊法相在半空中对峙,一银一紫,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将皇城上方的云层撕得粉碎。
独孤沁抬手,冰剑斩出。
雷渊挥动三叉戟迎上。
银色与紫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碰撞,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将周围的宫殿瓦片掀飞大片。
两人在皇城上空缠斗,每一击都让整座天阙城为之颤抖。
……
而千里之外,葬神之地深处。
帝空明站在天魔墟外围的焦土上,金色国运在体表流转,将那些侵蚀性的气息隔绝在外。
她与血魔老祖本体已经缠斗了许久,光是化身就斩杀了数百!
但如今,血魔老祖已经达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东躲西藏的虫子,再见吧。”
帝空明抬手,金色长矛在掌心凝聚,矛尖指向血魔老祖的胸口。
血魔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往后退了一步,枯瘦的手指攥紧了骨杖。
他忽然仰头朝天空大喊:“天命主,你还不动手吗?”
帝空明眉头猛地一皱。
天命主?这又是谁?
忽然,天穹之上传来一道混响。
那道声音苍老而浑厚,带着俯瞰众生的从容与戏谑:“哈哈,血魔老祖,你这实力也一般呐。连一个帝空明都拦不住,还要本座亲自出手。”
帝空明微微皱眉,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又来一个,你也去死吧!”
她将神识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了整片焦土、整片天穹。
天命主的位置在她神识中一闪而过。
帝空明瞬间捕捉到了对方的位置。
她忽然抬手,将手中的金色长矛朝虚空中某个方向掷去。
长矛刺破虚空,在万丈外的半空中炸开。
一道人影从虚空中被击打出来,踉跄着落在焦土上。
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上带着一丝余悸。
“真强。”天命主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叹,“可惜终究是外力。”
帝空明没有接话,第二根金色长矛在掌心凝聚。
“杀你足够。”
天命主看了一眼杀意凛然的帝空明,嘴角抽动了一下。
“看来,雷渊那边出了纰漏,只能提前触发了。”
帝空明瞳孔微缩。
她虽然不知道天命主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对方那副笃定的神态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装神弄鬼!”
她冷喝一声,第二根金色长矛掷出。
金矛破空,裹挟着涅槃巅峰的全部威压,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刺天命主胸口。
天命主没有躲避,只是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打了一个响指。
“断龙符,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片天魔墟。
天命主看着帝空明,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哈哈,帝空明,有没有感觉到体内的国运正在疯狂流失?这就是天命!你以为你能拦住我?你以为你能保住大梁?你不过是个借着国运耀武扬威的伪强者罢了,一旦断了龙脉,你什么都不是……”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一道金色长矛洞穿了他的胸口。
天命主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窟窿,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他的长袍染成一片暗色。
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帝空明,那双幽深的瞳孔中翻涌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难道齐康失败了?可是逢凶化吉的命格明明还在!难道对方破坏了断龙符却没有杀齐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