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空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抬手,又一根金色长矛在掌心凝聚,矛尖对准了天命主的眉心。
天命主脸色骤变,身形暴退,灰白色的长袍在焦土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一边退一边抬手,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在他身前凝成一面灰白色的屏障。
金色长矛掷出,屏障碎裂,天命主被余波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住。
天命主捂着胸口的伤,从焦土上爬起来,灰白长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面容依旧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双幽深的瞳孔中翻涌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血魔老祖从远处掠过来,枯瘦的身躯落在天命主身侧,骨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暗红色的雾气从杖端涌出,将他周身笼罩其中。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方才被帝空明追着打了许久,化身被斩了数百具,本体也挨了两记金矛,气息比方才弱了不少。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
“雷渊那边出了问题,你拦住帝空明,我去支援雷渊。”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同时沉默了一瞬。
“我刚才独自一人与帝空明周旋如此之久,你若是不去,此事就此罢了。”血魔老祖眯起幽绿色的瞳孔。
天命主咬牙,目光从血魔老祖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道金色身影上。
帝空明正站在焦土中央,金色国运在她周身翻涌如潮,又一根金色长矛已在掌心凝聚,矛尖上流转着刺目的金芒,遥遥指向这边。
“最多一刻钟!”
天命主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决绝。
血魔老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猛地转身,骨杖在焦土上重重一顿,暗红色的雾气从杖端喷涌而出,在他脚下凝成一道血色的传送阵纹。
阵纹边缘翻涌着粘稠的暗红色光芒,中央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深处透出罡风般的空间乱流气息。
血魔老祖一步踏入裂缝之中,枯瘦的身影被暗红色的光芒吞没,裂缝在他身后迅速合拢,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暗红色余烬在焦土上明灭不定。
天命主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灰白长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将体内残存的全部力量催动起来。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高逾百丈,通体灰白,面容模糊不清,身披一件宽大的灰白长袍,手中握着一卷书册。
那书册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运波动,像是能够篡改天机、颠倒命数。
帝空明站在焦土上,金色长矛已经凝聚完毕,矛尖上的金芒比先前两根更加刺目。
她看着天命主身后那道灰白法相,丹凤眼微微眯起。
“装神弄鬼。”
天命主没有回答,他的法相抬手,那卷灰白书册翻开第一页。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法相的催动下化作漫天灰白光线,朝着帝空明激射而去。
每一道光线都裹挟着一种诡异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被扭曲成奇异的形状,连光线本身都被弯折成弧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篡改这片空间的规则。
帝空明抬手,金色国运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屏障。
灰白光线撞上屏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让屏障表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那些涟漪在屏障表面扩散,将金色的国运之力一层层剥离、瓦解,如同温水化冰。
帝空明眉头微皱。
天命主的手段与血魔老祖截然不同,他的力量似乎专门针对国运、气运一类的东西。
那卷灰白书册就是他的法器,每一页都封存着篡改气运的禁术。
她没有给天命主太多喘息的时间。
金色长矛掷出,裹挟着涅槃巅峰的全力一击,如同一道金色闪电划破焦土上空。
天命主的法相将书册翻到第二页,灰白色的光芒在法相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金矛撞上盾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盾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天命主的法相往后退了一步,灰白长袍的虚影微微晃动。
但他没有停手,法相将书册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上浮现的不再是符文,而是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盘膝而坐,周身流转着金色的文气光芒,面容虽不清晰,但那股文气波动却让帝空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汪海。
天命主竟然在书册中封存了一道汪海的文气烙印!
法相将那虚影推向帝空明,虚影在灰白光芒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文气之刃,直直斩向帝空明面门。
帝空明抬手挡下,金刃在她掌心炸开,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那力量不强,但气息确实与汪海如出一辙。
帝空明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
天命主没有回答,法相将书册翻到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每一页都浮现出一道不同的虚影,每一道虚影都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有妖皇雷渊的暗紫色妖力,有血魔老祖的暗红魔气,有凌波仙子的银白剑意,甚至还有一道与帝空明自己一般无二的国运之力。
帝空明将那些虚影一一击碎,金色长矛在掌心凝聚又掷出,一矛接一矛,将天命主逼得连连后退。
但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天命主的法相虽然被她压制,却始终没有溃散。
那卷灰白书册翻得越来越快,翻出的虚影也越来越密集,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将她缠在焦土上,脱身不得。
她看得出来,天命主在拖延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