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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合同，两人离开长风电器厂。
随着车辆驶出长风电器厂那破旧的大门，陈宇终于憋不住了。
“表弟，那空调的外观，真就不改改吗？”
就在半个小时前，签完注资和包销合同后，陈宇特意对马铁军提了外观修改意见。
希望马铁军能尽快给空调换模。
觉得外观会影响销售。
马铁军也是一口气应下，保证会连夜去联系模具厂改外观。
结果话音还没落，就被林阳当场否决了！
林阳不仅不让改，还特意叮嘱马铁军，就保持那副粗糙狂野的“原生态”模样。
陈宇对此满是不解，现在市面上的家电，全都讲究流线型和居家美感。
这种粗劣外观的机器，能有人买吗？
“不改。”
林阳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原封不动，就这样卖。”
“这才是咱们长风空调最大的卖点。”
“卖点？”
陈宇听得人错愕。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海城，学府路星空网吧总店。
五月下旬的早晨。
网吧里冷气开得很足，但坐在角落里的李科却满心烦躁。
他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鼠标在电脑桌面上烦躁地划来划去。
“老张，这森网到底还靠不靠谱啊？”
李科扯了扯圆领T恤的领口，转头冲着旁边正在玩《星际》的室友卢庆抱怨。
“咱们上个星期就下了那个月租空调的单，结果雪洋那边死活不来装。”
“森网虽然每天给咱补十个积分，可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
“昨晚在出租屋里，那破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老子一晚上醒了三回！”
卢庆眼睛盯着屏幕里的敌人，随口敷衍道。
“急什么，人家森网不是说了最迟一周内上新吗？”
“每天白送的积分拿来换泡面不香吗？再等等呗。”
“再等我特么就要熟了！”
李科啐了一口，刚准备点开商城后台再发个帖子催一催。
“叮！”
突然，电脑屏幕右下角猛地弹出一个湛蓝色的弹窗。
不仅是李科的电脑。
全海城所有安装了森网系统的电脑上，在同一秒钟，全都弹出了这个醒目的通知框。
李科愣了一下，定睛看去。
【森网公告：清凉一夏！新月租空调“长风空调”已全面就位！】
【所有用户均可进入商城下单。】
【已下单的顾客，请直接在后台点击“预约安装”。】
【注：若对新品牌长风空调不满意，用户可随时在后台点击“取消订单”，森系统将全额退款结算押金！】
“卧槽！来了来了！”
李科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把嘴里叼着的烟都给拍掉了。
他这一嗓子，顿时把周围几个同样在等空调的学生也给吸引了过来。
“长风空调？没听过这牌子啊。”
卢庆也顾不上打怪了，直接把游戏最小化，凑到了李科的屏幕前。
“管他什么牌子，只要能吹冷风就行！”
李科迫不及待地握住鼠标，点进了活动链接。
网页跳转。
2001年的网速还不算太快，页面上的图片一点一点地往下加载。
李科瞪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盯着屏幕。
然而，当那张高清无码、甚至连一点后期磨皮都没做的产品实拍图彻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整个星空网吧，先是安静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国骂！
“我草！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李科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发抖。
只见那张占据了半个屏幕的照片上，赫然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工业风盒子。
没有流线型的优雅边缘。
没有纯白亮丽的钢琴烤漆。
甚至连出风口的塑料百叶窗都透着一股廉价的灰白色。
更夸张的是，那外壳竟然连最基础的抛光和烤漆都没做，上面还有两排清清楚楚的十字大螺丝钉
“这也太丑了吧！”
旁边一个外校的男生直接喊出了声。
“这确定是空调？”
“森网什么审美？这牌子是从上个世纪工业革命的废品站里捡回来的吗？”
“不是……老子等了一个星期，你就给我看这个？”
吐槽声此起彼伏，整个网吧像炸了锅一样。
期望有多高，失望就有多大。
在这之前，大家心里预想的，就算不是那种顶级的名牌空调。
至少也得像雪洋那样，是个正经家用电器的模样。
可眼前这台机器，粗犷得简直像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
“受不了，这也太磕碜了。”
“这玩意儿挂在墙上，我得被朋友笑死。”
李科黑着脸握紧鼠标，直接把光标移向了页面右下角那个醒目的【取消订单，全额退款】按钮。
“退款，我现在就退款。”
李科食指一绷，眼看就要按下左键。
“别慌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卢庆猛地伸手，一把按住了李科的手背。
“你干嘛？”李科不耐烦地挣扎了一下。
“你瞎啊？你先看图片下面的价格！”卢庆说。
“价格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两千多？”
李科没好气地顺着卢庆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在那张丑陋无比的空调下方图片下方。
赫然用加粗的红色字体，标着一个巨大的数字：
【长风空调（基础版）……整机售价：1800元！】
“啥？一千八？”
李科猛地凑近屏幕，几乎要把脸贴在显示器上，反反复复数了三遍那个数字。
周围刚才还在破口大骂的几个学生，此刻也瞬间哑了火。
所有人都在心里快速算起了一笔账。
之前那个雪洋空调，整机售价是两千四。
分摊到三十六个月里，每个月的月租大概是六十六块钱。
而现在这个长风空调。
只要一千八！
足足便宜了六百块钱啊！
在这个一顿荤菜盒饭才卖两块五的年头，六百块钱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个普通大学生整整两个半月的生活费！
就算分摊到每个月的月租里，那也才五十块钱！
“诶，这下面还有一条说明。”
卢庆指向图片下面，几行字。
【说明：为感谢森网用户长期以来的支持，为让更多用户能享受到凉爽。】
【长风电器“基础款”在保证‘核心制冷效果’的基础下，最大程度降低了其它各部件成本支出，保证价格的最优惠。】
【如需升级版的长风空调（流线型纯白外壳），用户可进入商城进行预约。】
【升级版长风空调售价2000元一台，十五天后可上门安装。】
“咳……”
李科默默地把手从鼠标的左键上移开，干咳了一声。
“那个什么……”
“其实仔细看看，这玩意儿长得也还行。”
他指着屏幕上那几颗裸露的螺丝钉，强行挽尊。
“你看这做工！多扎实！雪洋那种薄皮壳子一捏就软。”
“你看它这个，用的是老式工业级的厚实硬塑料，看着跟个保险柜似的，多耐造？”
“就是！哪里丑了？”
“这明明挺好看的。”
两人毫不犹豫，预约安装了。
良心商家啊，知道他们学生没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面子工程。
这还要犹豫，简直是对钱包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