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赔你们损失?”
听到陈宇这句话,章老板先是一愣,那张肥胖得挤成一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紧接着,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陈宇。
“陈总,你要我赔钱?我没听错吧?”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随即猛地一甩手,指向满地脏污的积水和泡得发烂发胀的纸箱:
“你们森网自己管理不善,把仓库淹成这副鬼样子,跟我有什么干系?”
“我好心好意把场地租给你们做生意,不找你们要重新粉刷装修的钱,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说到这儿,章老板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微微一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的挑衅。
“陈总,你不会是想说……这水是我们动的手脚吧?”
话音刚落,章老板便与身后两个穿着旧工装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三人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得逞的恶劣笑意。
“诶,章老板。”
陈宇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冷意。
“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水是你们动的。”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
“是你自己说的。”
“你!”
章老板脸色一僵,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双臂一叉,干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姿势。
“陈老板,少在这儿跟我玩咬文嚼字的文字游戏!你有证据吗?”
“想让我们赔钱,拿章程出来!”
“凭什么说是我们干的?”
“就是!”
身后那个身材干瘦的男人立刻扯着嗓子附和,凶神恶煞地往前跨了一步,溅起一片水花。
“没真凭实据,少在这儿瞎冤枉好人!”
另一个身材敦实的男人也抱臂冷笑,眼里满是有恃无恐。
他们在动手之前早就仔细观察过,仓库里所有人都在忙着搬货,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
“好人?就凭你们也配叫好人?”
听到这话,一直强压着怒火的仓库负责人老周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粗壮的手指直直地指着章老板身后的那两个男人,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仓库租了这么久,平时水电查得严严实实,一天都没出过事!”
老周双眼通红,手里的铁棍在水里砸得“哗啦”作响。
“今天你们才刚来没多久,仓库就无缘无故断电、主水管直接爆裂漏水……”
面对老周的控诉,那两个工装男嗤笑一声,又立马硬着脖子顶了回去。
“水管爆了关我们屁事?房东好心让我们来做除虫除鼠,少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
陈宇懒得理会这两个叫嚣的喽啰。
他跨前一步,目光穿过冰冷的空气,凝视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章老板。
“章老板,大家的宝贵时间都很有限,别再演戏了。”
陈宇抛出了最后的通牒。
“直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们来搞森网的?”
“先是无故恶意涨租,再是跑来我们仓库搞破坏。”
他眼神骤然凛冽。
“说出是谁在背后搞鬼,顺便把我们森网今天这批货的损失赔了,咱们还能按规矩解决,既往不咎。否则……”
陈宇声音一沉。
“这事,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章老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脸上的假笑荡然无存。
“陈老板,我们无冤无仇,我凭什么针对你?”
“什么指使不指使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章老板咬死不认,反唇相讥道。
“早知道你们森网是一群咬人的疯狗,当初我就不该把地方租给你们!”
“这仓库我不租了,明天一早,带着你们这堆烂纸箱立刻给我滚蛋!”
说完,他猛地转身作势要走。
“行啊,不见棺材不落泪。”
陈宇冷笑一声,最后的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他微一抬头,厉声喝道。
“高翔!给他们看证据!”
这一声暴喝如雷贯耳,让刚抬脚的章老板三人脚步猛地一顿!
证据?什么证据?
章老板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仓皇转过身,只见三名森网的员工趟着水,合力将一张笨重的办公桌抬了过来。
办公桌上,赫然放着一台老旧的CRT大头显示器,以及一台黑色电脑主机!
临时拉过来的电缆接通了电源,显示器屏幕泛起幽蓝的光芒。
高翔快步上前,握着鼠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了监控系统的播放界面。
屏幕上,画面清晰无比地播放出。
不久前,那两个工装男鬼鬼祟祟溜进暗处,掏出管钳破坏水管和闸盒的全过程!
轰!
看到这一幕,章老板的脸色顿时绿了。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剜了身旁二人一眼!
而两个工装男两个男人,此刻眼里满是惊愕与恐慌。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森网竟然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安装了监控!
他们只注意人了,根本没想到森网还有监控这玩意儿。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
监控,在这个年代,确实是稀罕玩意。
陈宇冷眼看着三人活见鬼般的表情,心中一阵畅快。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章老板?现在,给我个解释吧。”
“这……这怎么可能……”
章老板嘴唇剧烈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冒,脑海里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
“假的!这全是假的!”
就在这时,那个被视频拍到拿着管钳搞破坏的敦实男人忽然凶光毕露!
他被巨大的恐惧逼到了绝路,歇斯底里地咆哮一声,猛地扑向电脑桌、
举起手中的重型管钳,对着那台CRT显示器发疯似地砸了下去!
“砰!啪嚓!”
玻璃碎裂声刺耳响起,显示器瞬间被砸得稀烂,电火花闪烁不停。
男人似乎生怕“证据”没有彻底毁灭,双眼通红地握着管钳,对着碎成渣的显示器残骸狂暴地疯狂猛砸!
十几下砸下去,直到将整个显示器彻底砸烂,他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停下手。
他握着管钳的手微微颤抖。
他这才停下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钳具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慢慢转过身,抬起头,以为会看到森网众人气急败坏、绝望懊恼的表情。
然而。
等他做完这一切,却诡异地发现。
整个仓库里,无论是陈宇、高翔,还是那些趟在水里的搬货工人,全都静静地站在原地。
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他。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慌乱。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怜悯、跟看纯种傻子一样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动物园里表演杂耍的猴子。
“你……你们看什么看!”
男人被这种死寂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虚张声势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钳具,声音却有些发颤。
“蠢货。”
高翔像看白痴一样翻了个白眼,悠悠地走上前去。
“录像数据是储存在主机里的。”
说着,高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螺丝刀,动作麻利地拧开了主机侧面的机箱盖。
他手伸进去,拔掉几根排线,然后从里面的铁架子上,抽出一块四四方方、沉甸甸的银色金属块。
“你砸显示器有什么用。”
男人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他傻眼了。
他这次啊意识到,他刚才的发疯,全做了无用功!
男人目光不自觉地死死盯上高翔手中的硬盘。
“还想砸?”
高翔见状,冷笑了一声。
直接将硬盘递到男人面前。
“你想要啊,给你,你随便砸。”
“你不会以为这么重要的证据,我们就只留了这一份备份吧?”
高翔的话,像是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男人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当啷!”
男人手里的钳具无力地滑落,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泥点。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颓然地瘫软下去。
而房东与另一个男人脸上的侥幸之色,此刻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报警吧。”
一直站在后方、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林阳,此刻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让场中都添了一丝寒意。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章老板三人。
“既然章先生不愿意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就让警察来听你们慢慢解释吧。”
林阳的声音在冰冷的仓库里回荡,仿佛宣判了最终的死刑。
“刚才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泡水的这些电子产品,价值在十几万以上。”
林阳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蓄意破坏他人财物,涉案金额高达十几万。”
“应该够你们三个在里面结结实实地蹲上好几年了。”
蹲好几年!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章老板三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本以为今天搞破坏这事,是一件无本万利的事。
没什么危险。
能轻松赚到鸿图科技和高额租金,所以铤而走险。
可谁能想到,森网竟然装了监控。
抓实他们的罪行。
章老板闻言,脸色彻底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的心理防线在“坐牢”两个字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别!别报警!”
章老板猛地扑上前两步,顾不上脚下肮脏的泥水溅脏了昂贵的丝绸衬衫。
“陈总!千万别报警!有事好商量啊!”
章老板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惨笑容,点头哈腰,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
“你们仓库的损失,我赔!”
“我全额赔偿,千万别把警察叫来啊,我不想进局子!”
看着章老板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
陈宇眼神中满是厌恶与冷酷。
“赔偿损失这事,咱们先不着急说。”
陈宇的声音仿佛淬了冰。
“先告诉我……”
他一字一顿,死死盯着章老板躲闪的眼睛。
“谁指使你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