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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鸿才脸上的那一抹得意，骤然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从椅背上弹了起来，双手抠住桌面。
“这……这不可能！”
“他们设备那么差劲，怎么可能有我们快？”
“宋老师，他们会不会是放弃比赛？”
旁边的一个研究生咽了口唾沫，不确定地揣测着。
“他们可能带不起数据，所以胡乱跑了个低精度的数据，提前交卷？”
“肯定是这样！”宋鸿才深吸一口气。
“他们硬件那么差，就算算法比我们快两倍，也不可能抹平差距快我们二十分钟！”
他咬着牙，神色铁青。
评审台上。
陆主任和身旁的三位测绘局老专家也面面相觑。
离比赛结束还有怔怔一个半小时，这就出结果了？
陆主任将信将疑地拿起那张A4纸看了一眼，随即眉头一挑。
他一言不发，直接将林阳递交的黑色软盘塞进了主控电脑的软驱里。
“唰！”
大厅正前方的那块巨型幕布上，画面猛地一闪。
林阳生成的洪涝淹没图，被清晰地投射了出来。
宋鸿才紧紧盯着大屏幕。
满心笃定屏幕上一定会出现一堆混乱的破折线和错位的色块。
然而，当幕布画面清晰浮现的那一刻。
他脸色僵住了。
幕布上的图纸，清晰无比。
老城区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住宅小区的轮廓，都被精准的矢量线条勾勒出来。
积水最深的低洼区域，用深浅不一的蓝色渐变色块完美覆盖。
边界锐利，没有一丝一毫的锯齿和毛边。
受灾的具体面积数值，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三位，整整齐齐地标注在图例下方。
“这……”
一位老专家猛地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脸上的表情见鬼了一样。
陆主任深吸了一口气，手握鼠标，调出了后台隐藏的“标准答案地图”。
“半透明，百分之五十，图层重叠测试。”
陆主任低声说道，按下了回车键。
一张红色的标准图层，缓缓覆盖在林阳那张蓝色的生成图上。
在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红蓝两张图的线条。
就像是齿轮咬合一般，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变成了深紫色！
没有任何偏差！
甚至连老城区最复杂的那条九曲十八弯的沿河小巷，积水的边界线都卡得死死的，完全重合！
“好！”
陆主任猛地一拍大腿，满脸赞赏地大声喝彩。
他拿起麦克风，环视全场。
“各位，我宣布。”
陆主任的声音打破了场馆内的压抑。
“本次高校GIS学术交流赛的第一名……是海城大学项目团队！”
“另外，我在这里给各位道个歉。”
“你们还未出结果的团队，都可以停手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陆主任继续解释。
“因为市规划办下发给你们的数据包，有瑕疵。”
“地形图附带了大量的冗余垃圾线段，而地下管网图和住宅分布图的坐标，我们人为地植入了0.5个坐标单位的误差偏移！”。”
陆主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犀利。
“如果你们拿到了数据，不去做前期的数据清洗和坐标校验。”
“而是直接暴力运算……”
陆主任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上，标准答案旁边，出现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积水图。
“你们算出来的积水位置，会偏离整整半条街！”
“你们算出的受灾面积，会成为害死人的假数据！”
“我刚刚在场中巡查了。”
“你们中除了海大，没有一个团队识破这个陷阱。”
陆主任先是失望地扫了一眼其他五个团队。
最后深吸一口气，赞赏地看向海大。
“海城大学，你们可以给自己鼓掌。”
“因为你们真正理解了我们市规划办举办本次实战考核的意义。”
“也成功践行了GIS系统所需要的应用研发精神！”
“你们很棒！”
陆主任率先鼓掌。
“哗啦啦！”市规划办其他工作人员也都给予了掌声。
“耶！我们是第一名！”
海大团队的区域，周海和张莉激动得跳了起来，互相击掌欢呼。
纪微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林阳的目光里，异彩连连。
其他几家高校的团队颓然地松开了鼠标，停止了毫无意义的运算。
随后给海大送上恭贺的掌声。
宋鸿才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陆主任刚才那句“直接拿去暴力运算，偏离整整半条街”的话。
狠狠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犹如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捏着拳头，一言不发。
比赛结束后的学术交流环节。
其它高校的团队纷纷围拢过来向海大取经。
“廖教授，你们那个清除冗余数据的正则表达脚本是怎么写的？”
“能不能分享一下思路？”
“那个坐标补齐指令，你们是怎么在几分钟内算出精确偏移量的？”
海大这边，廖教授笑得合不拢嘴，也很大方给大家分享了部分心得。
同时，他也介绍了这次算法的优化，林阳是主要功臣。
当大家得知，完成这次底层算法优化和坐标纠正核心指令的主导者。
竟然是一个大一新生时，所有人看林阳的目光都变了。
华科大的丁为民教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分开人群走到了林阳面前。
丁为民眼神火热，语气温和。
“小伙子，你们团队使用的纠正指令，底层逻辑用的是相对拓扑纠正吧？”
“但是我看你们团队运算速度那么快，内存调度是怎么解决的？”
林阳面对前世的恩师，微笑着回答。
“丁教授，我修改了内存的寻址方式。”
“在进行拓扑纠正时，不把全局地图加载进内存。”
“而是切块处理，引入了分布式运算的逻辑……”
“分布式运算？”丁为民眼睛一亮。
接下来的十分钟，完全成了林阳个人的学术汇报秀。
其他几位大学教授也纷纷抛出各种刁钻精深的技术难题。
空间索引优化、栅格数据快速矢量化、动态三维建模演算……
不管问题多难，林阳基本对答如流。
而且随着交流的深入，林阳没有藏私。
顺带抛出了一些诸如“云端数据协同共享”、“海量并发请求队列管理”等未来十年后才成熟的先进理念。
林阳也希望自己的重生能帮助丁教授这些实干科学家们少走一些弯路。
这些超前的概念，听得丁为民和几位教授醍醐灌顶，呼吸急促。
“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
丁为民激动得一把抓住林阳的手，眼冒绿光。
“林阳同学，你转到我们华科大来吧！”
“只要你来，我的实验室你随便用，硕博连读我亲自带你！”
“林阳，来我们理工大，我给你申请全额奖学金，直接进国家级项目组！”
另一位教授也急了，当场开出筹码。
这一下，可把一直在旁边笑呵呵看戏的廖建勋教授给惹毛了。
“干什么！干什么！”
廖老头吹胡子瞪眼地挤进人群，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一把将林阳拉到自己身后。
“老丁，老王！你们这群老不修，当着我的面挖墙脚是不是？”
“林阳是我们海大的苗子！你们想都别想！”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气氛热烈而欢快。
然而，在众人喧闹的角落里，却有一双怨毒的眼睛。
刘勇孤零零地站在海大机位旁，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盯着被众多学术大牛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林阳，嫉妒的毒蛇在心里疯狂撕咬。
凭什么？
凭什么他总能这么出风头。
远处，宋鸿才精准扑捉到了刘勇的神色。
原本宋鸿才因为海城大学拿下此次交流赛第一名。
导致他无法向摩根集团证明他卧底华科大的价值而心烦意乱。
但现在，他似乎有了突破口。
宋鸿才整理了一下西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宋鸿才端着一杯水，迈步穿过人群，主动走到了刘勇身边。
“刘勇同学，是吧？”
宋鸿才语气温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关切。
“我看了你们的清洗脚本，那部分基础代码是你写的吧？”
“很扎实。”
刘勇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看着这位海归精英，结结巴巴地说。
“是……是我写的。”
“宋老师您过奖了。”
宋鸿才叹了口气，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远处的林阳。
“团队的功劳，不该全被一个人占据的。”
“这对其他人来说很不公平。”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刘勇的心。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拳头紧握。
宋鸿才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
“刘勇同学，其实你也很优秀。”
宋鸿才将名片轻轻顺着桌面滑向刘勇，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以后学问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很乐意和你交流。”
他收回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