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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号。
海城大学迎来了期末考试。
林阳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抓着笔在试卷上“沙沙”作答。
大一下半学期的试题，对他来说依然没有任何难度。
不到四十分钟，他就干净利落地填满了最后一道大题，起身交卷。
随后林阳到了食堂，刚打了一份两荤一素的饭菜坐下。
“阳哥！阳哥！等等我！”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身后传来。
王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了林阳对面。
端起蛋花汤咕噜咕噜先喝了一口。
林阳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瞥了他一眼。
“看你这样子，这几天没少熬夜。”
“能不熬吗！”
王浩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又要背书应付期末考试，又要忙报社那摊子烂事，我这两天统共睡了不到八个小时！”
虽然嘴上抱怨着累，但王浩那双小眼睛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第一期《海城树洞报》的发行，反响不错。
不只是原先论坛的用户夸赞树洞报内容不错。
就连外面，也专门有市民得知是学生办的报纸后，写信表示支持。
希望树洞报能越办越好。
“不过阳哥，我这心里没底啊。”
王浩扒了两口饭，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担忧，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咱第二期报纸，会有多少人订阅？”
第二期报纸将正式收费。
用户要真金白银掏钱。
第二期报纸售卖情况才是决定报社未来前景的关键。
“放心吧，不会太差的。”林阳轻笑安慰。
“报纸的核心在于内容。”
“树洞论坛上最不缺的事新鲜时事。”
“你报纸的素材时事都足够新，大爷大妈们一定不会吝啬那五毛钱。”
王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凑。
“阳哥，你不知道，咱们学校这次是真给面！”
“你猜怎么着？咱们学校每个系办公室，都给订阅了五份咱们的《树洞报》！”
“而且，市里面好几家单位，也订阅了树洞报！”
“如果第二期销量好。”
“我这树洞报，就能站稳脚跟开始收广告费了。”
王浩越说越激动，胖脸上满是红光。
看着王浩激动的样子，林阳失笑地摇了摇头。
“加油。”
两人吃完饭，都各自分道扬镳。
王浩火急火燎地回社团安排报社事宜。
林阳则回寝室，准备备考第二天考试。
但刚走出食堂，一名中年人走来。
“林阳先生。”
“我们宋总，想请您一叙。”
林阳停下脚步，目光在这中年人身上扫了一圈。
没穿正装，但举止有素。
宋总？
林阳眉头微挑，旋即猜到了些什么。
“带路吧。”林阳淡淡道。
中年人有些意外，没想到林阳竟然什么也没问，那么配合。
很快，两人到了校门口。
海城大学正门外的林荫道旁，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
车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昂贵的光泽，车牌号是一连串豹子号，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敬畏和好奇的目光。
中年人走到车旁，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股强劲而冷冽的空调冷气，夹杂着一股极淡的沉香味道，从车厢内扑面而来。
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他双手交叠，随意地搭在一根雕刻着盘龙的黑檀木拐杖龙头上。
那一双深邃的眼睛，正透过镜片，上下打量着站在车门外的林阳。
“林阳。”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慑人压迫感。
“宋总。”
林阳没有任何局促，目光直直地迎上老人的视线。
然后上了车。
林阳已经猜到面前人的身份。
这个老人，正是海城家电龙头的掌权人，宋天成！
见到林阳毫不胆怯。
宋天成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嘶嘶声。
“年轻人，你可知道你们森网这段时间，给我们鸿图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宋天成没有拐弯抹角，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他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怒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至少两百万。”
无论是前几天的退赔事件，还是后续长风名声反转抢走康美的单子。
导致康美空调滞销。
这笔账，对鸿图而言都是实打实的损失。
林阳闻言轻笑了一声。
“宋总，正常的商业竞争行为。”
“难不成你要我们森网赔偿你们损失？”
宋天成摇了摇头，双手依然搭在拐杖上，稳如泰山。
“当然不是。”
“我们鸿图还不至于输不起。”
宋天成的声音很沉稳。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谈一笔合作。”
“你年纪轻轻，就能创办出森网科技。”
“我相信你想走得更远。”
“哦？怎么合作？”林阳挑眉问。
“鸿图愿意和你的森网共同分享海城的空调市场。”
“甚至，如果你们愿意，你们的那款长风空调，可以免费进入鸿图家电城的卖场里销售。”
在鸿图的线下卖场里卖！
以鸿图的家电城的常驻人流。
长风订单至少还会再增加三分之一。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天成。
“有这么好的事？”
“宋总，什么条件？”
宋天成淡淡说道。
“条件很简单。”
“森网科技，以后不允许再售卖除了空调之外的任何其它大件家电。”
图穷匕见！
冰箱、彩电、洗衣机……这片市场，鸿图不想让森网再碰。
宋天成很老辣，一眼看出森网不只是卖空调能对鸿图有威胁。
“线上商城”模式对售卖其它大件家电也很有冲击力！
如果任由林阳的森网肆意发展。
迟早有一天，会动摇鸿图在海城的根基！
所以他现在来找林阳谈判。
听完这个条件，林阳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宋总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用一个我森网本就已经拿下的空调市场，来换我森网自缚手脚。”
“我森网还得感恩戴德。”
面对林阳直白的嘲讽，宋天成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并未有丝毫反应。
他像是一尊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雕塑。
“年轻人。”
宋天成语气淡漠。
“大件家电这块肉，你吃不下。”
“我们鸿图在海城经营了近十年，期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其他如你一样优秀的商业才俊，他们也都曾野心勃勃。”
宋天成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犹如一头蛰伏的老虎睁开了眼睛。
“但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海城家电市场，依然是鸿图说了算。”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空气变得极其压抑。
“宋总这是在威胁我？”
林阳直视着那双满含警告的眼睛，皮笑肉不笑。
“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太贪心。”
宋天成双手微微用力，握紧了拐杖的龙头，语气中透着威严。
“楚家的面子，我只能给一次。”
“不然你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与我对话。”
听到这里，林阳的眉头一挑。
他这才明白。
宋天成为何会亲自来这里找他。
原来是忌惮他那所谓楚家女婿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