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顾淮抓到了地主。
“抢地主。”
顾淮大喝一声,翻开底牌。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上官钰和傅晴雪虽然在飞行棋上针锋相对,但在斗地主里当起农民来,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顺子,顾淮,你接不接?”
上官钰得意洋洋地甩出一手牌。
“要不起。”
顾淮咬牙。
傅晴雪微微一笑,接上。
“那晴雪便接个大顺子,上官妹妹,你且留牌。”
“好嘞。”
上官钰开心地应道。
顾淮看着这两个女人眉来眼去,合伙对付自己,气得直翻白眼。
更要命的是,她们虽然名义上是盟友,但私底下依然在较劲。
“傅晴雪,你刚才那步牌打错了,你应该出单张的。”
上官钰抱怨道。
“上官妹妹,晴雪自有考量,若出单张,便给顾公子留了机会。”
傅晴雪淡淡地反驳。
“哼,本姑娘看你就是想自己赢,不顾本姑娘的死活。”
“晴雪断无此意。”
顾淮夹在中间,不仅要承受牌局上的狂轰滥炸,还要时刻负责给这两位姑奶奶劝架、斡旋。
“行了行了,两位大姐,咱们是打牌,不是打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顾淮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
别人家里红袖添香是享受,他这简直是受刑。
整整一天,顾淮就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中度过。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两个女人才意犹未尽地各自散去。
顾淮送走她们后,直接瘫在床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
大楚皇宫。
太极殿内,午朝正在进行。
气氛有些沉闷,女帝上官绡高坐在龙椅上,眉头微蹙,显得有些疲惫。
“陛下,臣有本奏。”
一声激动的呼喊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只见工部尚书陈湛快步走出队列,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之色。
“陈爱卿,何事如此惊慌?”
上官绡淡淡地开口。
“陛下,大喜啊。”
陈湛有些失态地大喊,随即转过身,对着殿外招了招手。
“抬上来。”
几名工部的小吏小心翼翼地抬着几件奇形怪状的铁木器物走进了大殿。
殿内众臣顿时议论纷纷,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那器物中,有一件前部弯曲的木犁,还有几件铁制的奇特工具。
“陈爱卿,这是何物?”
上官绡有些疑惑地看着殿下的东西。
陈湛深吸了一口气,高声答。
“启奏陛下,此乃曲辕犁、开山镐,以及清石耙。”
“此三物,乃是前日有人画出图纸,交由工部连夜赶制出来的利器。”
“神兵利器?”
吏部尚书严复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陈尚书,你莫不是老糊涂了,这分明就是普通的农具,如何称得上神物?”
陈湛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严复的嘲讽,而是直接向上官绡拱手。
“陛下,微臣昨日亲自带人去城外农田试用此曲辕犁。”
“此犁因其曲辕之设,不仅能自由转弯,且省力无比。”
“以往需两头耕牛、两名壮劳力方能耕作的硬地,如今只需一头牛、一人,便可轻松犁地。”
“且耕地之深、之速,远超以往直辕犁数倍。”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户部尚书张承业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陈尚书,此言当真?”
张承业急切地追问。
“千真万确。”
陈湛大声道。
“若用此犁,我大楚开荒之效将提升十倍不止。”
“还有这开山镐与清石耙,在贺兰山开荒试用,清石之速,令人叹为观止。”
上官绡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清冷的面庞上满是激动之色。
“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有了这些神物,西北百姓的安置和均田制的推行,将再无阻碍。
而在大殿的一侧,赵知武正按剑而立。
他看着那曲辕犁,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因为这图纸,正是他亲手转交给工部的。
赵知武微微挑眉,挑衅似的看向不远处的右骁卫郎将严腾、金吾卫副统领周魁,以及站在后面的顾家二少爷顾钧。
那眼神,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严腾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紧紧地攥着腰间的刀柄。
周魁也是目光阴鸷,死死地瞪着赵知武。
顾钧更是嫉妒得咬牙切齿,双手在袖中捏得关节发白。
刚才陈湛可是跟赵知武一起进来的,莫非这东西,又是他的杰作?
而此时的女帝上官绡,闻言脸色震惊,亲自提着龙袍的下摆,缓缓走下汉白玉台阶。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架造型奇特的曲辕犁,呼吸有些急促。
大楚立国百载,农业乃是国之根本。
若是真如陈湛所说,这小小的木犁能省去一半的畜力,那便是天大的功德。
上官绡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曲辕犁那弯曲的犁辕。
木质粗糙,显然是连夜赶制出来的,甚至还带着新鲜的木屑味。
但那精妙的弧度,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天道至理。
“陈爱卿。”
上官绡转过头,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此物,究竟是何人所制?”
陈湛不敢隐瞒,当即躬身行礼。
“启奏陛下,微臣不敢贪功。”
“此图纸,乃是赵知武赵大人,于昨日傍晚亲自送到工部的。”
“微臣看后惊为天人,这才命工匠连夜打造,并在城外农田进行了试用。”
陈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试用结果如何,诸位大人刚才也听到了。”
“不仅节省了大量的劳动力和牲畜,还能深耕土地,将熟土翻起。”
“陛下,这绝对是划时代的农具改革,利在千秋啊!”
上官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她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侧的赵知武。
赵知武此时正按着腰间的佩剑,脸上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迎着女帝的目光,他微微挑了挑眉,显得极为洒脱。
“赵知武。”
上官绡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
“臣在。”
赵知武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昨日朕在百官面前,询问安置西北百姓与开荒之策。”
上官绡盯着他,嘴角却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当时为何一言不发,甚至说自己毫无主意?”
“如今却暗中将图纸送往工部,你这是在欺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