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云与妻子元灵坐在一起,两人低声细语,恩爱有加,羡煞旁人。
赵知武则是一脸讨好地凑在李安渔身边,平日里玩世不恭的面孔上,此时满是殷勤的笑意。
“安渔姑娘,尝尝这道桂花糕,这可是府里厨子拿手的绝活。”
赵知武用公筷夹了一块糕点,小心翼翼地放进李安渔的碟子里,那副模样逗得一旁的卢秋闻忍不住低笑出声。
李安渔俏脸微红,有些羞涩地瞪了赵知武一眼,却还是乖乖地将糕点送入口中。
而在席间最角落的偏僻位置上,顾淮正百无聊赖地坐着,手里捏着一瓣橘子,吃得津津有味。
他今天打定主意要当个彻头彻尾的NPC,绝对不出一丝风头,免得又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宴会进行到一半,知微学宫的青年学子便按捺不住,开始在场中吟诗作赋,比拼起棋艺来。
其中一人展开一幅棋局,自诩棋力不凡,想要在傅晴雪面前露上一手。
赵知武见状,也是有些手痒,当即上前与他对弈了一局,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引得周围一阵叫好。
顾淮在一旁看得直犯困,甚至还悄悄打了个哈欠,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
“妹夫,今日如此雅集,你怎地坐得那么远,不过来露两手?”
赵知武隔空喊话,神色洒脱地朝着顾淮挑了挑眉。
“二哥,我这人粗鄙,不通文墨,坐在这闻着桂花香就挺好,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顾淮连连摆手,大声推托着,身子甚至往阴影里缩了缩。
开玩笑,他要是现在上去,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赵知予,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顾淮那个角落。
她本意是想让张重等人的才华来压一压顾淮,好让傅晴雪和上官钰知难而退。
可她很快便发现,自己的算盘完全落空了。
知微学宫的那些青年才俊在一旁高谈阔论,吐字成章,傅晴雪和上官钰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相反,这两个女人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黏在角落里的顾淮身上。
上官钰端着一盘精致的百合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大咧咧地走到了顾淮的案几旁坐下。
“喂,顾淮,你尝尝这个,味道虽然比不上你做的,但也还凑合。”
上官钰将盘子往顾淮面前推了推,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我的姑奶奶,这么多人看着呢,您能不能回您的位置上去?”
顾淮压低声音,有些头疼地抚了抚额头。
“怕什么,本姑娘现在是庶人,谁管得着我坐在哪?”
上官钰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哼道。
紧接着,傅晴雪也慢步走了过去,站在顾淮的身侧,清冷的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公子,昨日那首词的下半阙,你今日还是不打算补全吗?”
傅晴雪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着。
“傅姑娘,我真不会写词,那真是我瞎涂鸦的,您就饶了我吧。”
顾淮叹了口气,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这一幕,主位上的赵知予,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藏在袖中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这两个女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围着一个赘婿转。
甚至,她们表现出来的亲密与自然,远超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
一股无名之火在赵知予的胸中熊熊燃烧,烧得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朝着顾淮的方向走去。
“顾淮,坐到我身边来吧。”
赵知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顾淮身子一僵,看着赵知予那张面无表情却眼神冰冷的俏脸,心里暗叫不好。
“夫人,我坐在这挺好的,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顾淮试图挣扎一下。
“今日你是这府里的半个主人,坐在角落里,成何体统?”
赵知予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顾淮无奈,只能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硬着头皮挪到了赵知予身边的副位上。
赵知予看着坐在身旁的顾淮,突然拔高了声音,开口说道。
“方才诸位才俊作诗对弈,热闹非凡,夫婿却一直作壁上观,倒显得有些生分了。”
“今日是我主持的宴会,你作为我的夫婿,不管怎样,总该有些表示才是。”
“既然诗词棋艺你不会,那这绘画,你总要画上一幅吧?”
“不管画得如何,总归是份心意,也让诸位客人看看咱们赵国公府的家学。”
赵知予紧紧盯着顾淮,眼神里带着一丝逼迫,她就是要借此机会,逼顾淮在众人面前展现真正的实力。
“夫人,您这可真是为难我了。”
顾淮苦笑一声,摊了摊手,神色极为无辜。
“我是真不会丹青,画出来的东西怕是会污了诸位雅士的眼,还是算了吧。”
顾淮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有研究过国画!
然而,他的推辞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无能和胆怯的软肋。
一旁的青年见状,立刻觉得出风头的机会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端着酒杯走了出来。
“赵大小姐,您就别为难顾兄了。”
一个青年朝着赵知予的方向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与讥讽。
“顾兄向来洒脱不羁,平日里不喜这些繁文缛节,不会丹青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顾兄乃是顾侍郎府上的庶子,如今又入了贵府,平日里想必也是极少接触这些高雅之事的。”
另一个学宫才子也跟着站了出来,呵呵一笑,反客为主地帮腔道。
“是啊,赵大小姐,顾兄能坐在这里陪着我们,已是不易。”
“我们这些人自幼苦读,习书画之技,顾兄平日里大约只是看看账本,玩些市井游戏,怎能与我们相比?”
“您若是强求顾兄作画,岂不是让顾兄在傅姑娘和公主殿下面前难堪?”
“我等虽然才疏学浅,但也不忍见顾兄如此窘迫,不如就由在下替顾兄画一幅,如何?”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在贬低顾淮是个不学无术的赘婿,表面上是在帮顾淮解围,实则字里行间全是阴阳怪气。
赵知武听到这里,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刚想破口大骂,却被顾淮用眼神制止了。
顾淮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群人嘲讽的根本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