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赵知予看着神色自若的顾淮,心中的烦躁更甚。
她原本只想借此机会让傅晴雪和上官钰看清顾淮的平庸,却没想到会引来学宫学子如此露骨的羞辱。
毕竟顾淮现在顶着赵国公府赘婿的名头,他丢脸,赵国公府脸上也无光。
“罢了。”
赵知予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学子们的冷嘲热讽。
“既然顾淮确实不擅此道,那便不强求了,诸位继续饮酒作诗便是。”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试图将这尴尬的一幕揭过。
“等一下。”
一个清脆娇蛮的声音突然在席间炸开。
上官钰猛地站起身,一双明亮的杏眼瞪得圆滚滚,直勾勾地盯着顾淮。
“谁说他不会画画的?”
上官钰双手叉腰,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得意与狡黠。
“上次在知微学宫的时候,本姑娘可是亲眼见过他画画的,那画工,简直是神乎其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傅晴雪微微一愣,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疑惑。
知微学宫?
她怎么不记得顾淮在学宫里画过画?
顾淮也是眼皮狂跳,一口茶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这小姑奶奶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自己什么时候在知微学宫给她画过画了?
“公主殿下,您记错了吧?”
顾淮干咳了一声,疯狂地给上官钰使眼色。
“在下连毛笔都拿不稳,怎么可能在学宫画过画?”
“本姑娘记性好得很,绝对没有记错。”
上官钰挺了挺胸脯,直接无视了顾淮求饶的眼神。
“顾淮,你今天必须得画,本姑娘都替你把牛吹出去了,你可不能让我丢脸。”
刚才那青年学子见状,与周围的同窗对视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幸灾乐祸。
这位昔日的公主殿下,显然是在胡闹,想逼这个赘婿现眼。
“既然公主殿下都这么说了,顾兄,你便不要再推辞了吧?”
青年学子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是啊,顾兄,能得公主殿下如此推崇,想必顾兄的丹青之术定是惊世骇俗。”
“我等今日倒是要开开眼界了。”
几名学子纷纷附和,言语间的捧杀之意不言而喻。
赵知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一群长舌妇,比怡红院的姑娘还能说。”
顾淮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官钰这个惹祸精,真是会给他找麻烦。
他知道,今天这遭是躲不过去了。
“行行行,画,我画还不行吗?”
顾淮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有些意兴阑珊地站了起身。
“不过,我今天没带画纸,也不知道画些什么。”
上官钰见顾淮答应,顿时喜笑颜开,一蹦一跳地凑了过来。
“这简单,你就给本姑娘画一张肖像,如何?”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给女子画像,在这个时代可是极具私密性和暧昧意味的事情。
更何况,顾淮还是赵国公府的赘婿,而赵知予这个正妻就坐在旁边。
顾淮愣在了原地。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赵知予。
赵知予的脸色极其平静,平静得有些让人发慌。
“夫人,这合适吗?”
顾淮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赵知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既然是公主殿下的吩咐,你照做便是,何须问我?”
顾淮摸了摸鼻子,虽然赵知予表现得很是平静,但他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上官钰见赵知予答应,立刻拉着顾淮的衣袖,将他往一旁的案几旁拽。
在路过顾淮身边时,上官钰突然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威胁道。
“顾淮,本姑娘警告你,你要是敢敷衍了事,画得不好看,本姑娘今天就赖在你们家不走了,天天缠着你。”
顾淮身子一抖,看着上官钰那带着威胁的甜美笑容,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这丫头,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行,算你狠。”
顾淮咬牙切齿地低声回了一句。
“那你过去坐好,别乱动。”
上官钰得意地哼了一声,立刻跑到一棵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她双手托着下巴,摆出一个自认为十分优雅甜美的姿势,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淮。
下人们很快便搬来了画案,铺好了宣纸,端上了上等的徽墨和各式毛笔。
青年学子等人围在一旁,脸上皆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傅晴雪也走了过来,清冷的目光落在顾淮身上,似乎也很好奇,顾淮到底会不会作画。
顾淮站在画案前,看着那些毛笔和墨汁,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确实不会用毛笔画国画,那种讲究意境和笔墨线条的传统画法,他根本没有系统学过。
“顾兄,笔墨已备齐,请落笔吧。”
青年学子在一旁催促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顾淮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一旁伺候的下人。
“去,去厨房的灶膛里,给我拿几块烧过的木炭过来。”
顾淮吩咐道。
那下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姑爷,您要木炭?”
“对,要那种烧透了、凉透了的细木炭,多拿几块。”
顾淮肯定地点了点头。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木炭?顾兄,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青年学子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顾淮说道。
“这高雅的丹青之术,你不用徽墨毛笔,竟然要用厨房烧火的木炭?”
“真是不学无术,粗鄙至极。”
“赵大小姐,看来您在府中,没有好好教导过这位姑爷啊。”
另一名学子也忍不住出言讥讽。
赵知武脸色铁青,指着那名学子骂道。
“闭上你的狗嘴,我妹夫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关你屁事?”
赵知武的脾气向来火爆,若不是李安渔拦着,他早就把对方赶走了。
赵知予坐在一旁,黛眉紧蹙。
用木炭作画?
这种闻所未闻的事情,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觉得顾淮这纯粹是在胡闹,是在故意自暴自弃。
“顾淮,你若真的不会,便不要在这里哗众取宠了。”
赵知予冷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