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死吧!”
箭矢破空,瞬驰百丈。
不等吴顺踏出数步,寒光穿身而过。
噗嗤一声血花炸开。
绿林小首领吴顺身躯猛地一僵,直直扑倒在地,当场毙命。
首领一死,残存的绿林乱军彻底丧失所有斗志,无人再战,纷纷丢弃兵刃跪地求饶。
可乱世贼寇,屠城之心已起,作恶已然滔天,绝无宽恕余地。
沈舟目光冰冷,冷声下令:
“全线清剿,斩尽杀绝。”
黑甲洪流稳步推进,收割战场,不留一名残寇。
烈日当空,战火渐熄。
半个时辰后,城外一万两千绿林大军,尽数覆灭。
尸横遍野,血染黄土,曾经压垮宝山防线、扬言屠城三日的贼众,彻底消亡于天地之间。
北风掠过战场,吹散漫天血腥烟尘。
沈舟勒马驻足,白衣染尽细碎血点。
他抬眼望向残破的宝山城墙,望向城头满身血污、眼含热泪的一众旧友乡邻。
“我宝山县沈舟回来了!”
此时城外平原尸骸枕藉,一万两千绿林乱军尽数伏诛,再无半分喧哗戾气。
曾经压得整座县城濒临覆灭的滔天兵祸。
竟然在两千镇北黑甲精锐的碾压之下,彻底烟消云散。
城内街巷的哭嚎渐渐平息。
残存的百姓扶老携幼,颤颤巍巍走出避难的屋舍。
目光纷纷望向城北平原那支肃整如山的黑甲军阵,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城头之上,死寂多日的绝望彻底散尽,紧接着是难以言喻的振奋与动容。
孙柏年缓缓收剑,卷刃的长剑垂落身侧,连日紧绷到极致的身躯骤然一松,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他望着那道策马缓步走来的白衣身影,苍老的眉眼间满是唏嘘与暖意。
年少时那个在药王堂懵懂习武、谦逊好学的少年,已然长成了能一力撑起整座故土的参天梁柱。
赵铁柱抬手抹掉满脸血污,粗粝的呼吸渐渐平稳,看着城外肃杀不败的军阵,心中只剩无尽感慨。
他们三家江湖势力拼尽底蕴、死伤过半才勉强死守数日。
而沈舟一至,顷刻之间便摧平数万贼寇,这便是正统宗门天骄与山野武者的天壤之别。
林啸拄着半截断矛,挺直脊背,眼中尽是敬重与释然。
长风镖局世代守土,今日若非沈舟千里驰援,整座宝山早已沦为炼狱焦土,满城百姓尽数难逃屠戮。
陈志远快步走下城墙阶梯,身形还有几分虚浮,连日救治伤员早已耗尽他所有气力,可此刻脚步轻快,眼底亮得惊人。
他死死盯着前方走来的白衣少年。
昔日一同在药王堂切磋武艺、吃饭喝酒的画面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林远紧随其后,紧握的长刀缓缓入鞘,满身伤口依旧刺痛,可胸中热血滚烫不息。
数年未见,昔日并肩习武的旧友,早已远超他们毕生所能企及的高度。
沈舟翻身下马,挥手示意镇北军就地驻守、分区清扫战场、收纳残兵尸首、安抚城内流民。
两千黑甲精锐各司其职,动作井然有序,无一人喧哗躁动,尽显强军风范。
做完部署,沈舟抬步缓步走向残破的城门。
跨过满地碎砖残石,踏入满目疮痍的宝山县城。
目光扫过几位满身血污、气息疲惫的故人。
沈舟神色温和,褪去了沙场杀伐的凛冽寒意。
“孙树、赵帮主、林局主。”
他依次拱手行礼,礼数周全。
未见半分天骄傲气,依旧是后辈的谦逊模样。
孙柏年连忙上前,抬手扶起沈舟,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动容:
“沈舟,辛苦你了。”
“千里驰援,救我宝山万民于水火,你是全城百姓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你及时赶到,今日宝山,必定寸草不生,血流成河。”
赵铁柱重重点头,语气铿锵赤诚:
“我等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死守苟延残喘。”
“若非你携军赶来,我们今日尽数殉城,也护不住一方故土。”
林啸轻叹一声,目光诚恳:
“乱世倾覆,官军溃败,州县沦陷,无人驰援。”
“我们早已不抱希望,未曾想绝境之中,竟是你归来护乡。”
面对三人诚挚的道谢,沈舟微微摇头,目光扫过残破的城墙、遍地的伤兵、语气沉稳肃穆。
“诸位不用这么说,我本就是宝山人,故土遭难,乡邻遇险,驰援本就是分内之事。”
“诸位前辈死守城关数日,浴血护民,拼尽三家底蕴,才守住宝山最后的生机,该道谢的,是我,是全城百姓。”
一句朴实话语,瞬间抚平了众人连日血战的疲惫与委屈。
陈志远走上前来,看着气质沉稳、气度超凡的沈舟,眼中满是惊叹:
“沈舟,数年未见,你的实力竟然到了这般地步。”
“两万乱军,顷刻覆灭,连流贼首领都被你瞬杀,太不可思议了。”
他与林远苦修多年,止步八品通脉,已然是县域年轻一辈的顶尖水准。
可对比眼前突破六品凝元、领军破万敌的沈舟,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林远也颔首开口,语气真诚:
“昔日一同习武切磋,我还时常与你比拼招式,如今看来,早已是天差地别。”
沈舟闻言淡淡一笑:
“不过是机缘使然,修行路远,诸位坚守本心、死守故土,远比武力更为可贵。”
几人闲谈片刻,城头压抑多日的沉重氛围彻底消散。
绝境逢生,故人重逢。
满目疮痍的城池之中,终于有了几分暖意。
此时,城内幸存的乡勇、百姓、药王堂弟子、铁掌帮帮众、长风镖局镖师,纷纷聚拢而来。
他们遥遥望着人群中央的沈舟,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这场灭城之祸,是这位从宝山县走出的长生殿真传弟子,硬生生一手逆转。
喧嚣落尽,沈舟神色重新凝重,目光望向远方北地。
绿林、赤眉联军主力并未尽数覆灭。
此次只是先锋折损,乱世兵灾依旧席卷冀州大地。
周遭州县尽数沦陷,战火远远未曾止息。
宝山地处要道,乃是冀州南下关键隘口,后续必然还会遭遇贼寇侵扰。
沈舟转头看向三位主事,沉声道:
“如今贼寇先锋尽灭,短时间内暂无危局,但乱世未平,战火未熄。”
“宝山地势关键,极易再度遭袭,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率镇北军驻守宝山,协助诸位修缮城关、整顿防务、安抚百姓,重建城防壁垒。”
孙柏年、赵铁柱、林远三人闻言心中大定,郑重颔首。
有两千长生殿精锐驻守,有一位六品凝元境的顶尖强者坐镇。
这残破的宝山,终于有了真正的坚不可摧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