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现动静的是孙柏年。
他行医半生、养气半生,心性最稳、气息最纯。
以往真气驳杂、行气滞涩的弊病,被天罡真解瞬间涤荡干净。
体内数十年积攒的浑厚气血飞速梳理提纯。
嗡!
气海震荡,周身气息暴涨。
桎梏松动,瓶颈碎裂。
他的修为瞬间彻底稳固,从七品巅峰彻底圆满,周身经脉通透无瑕,气血绵长不竭。
只差临门一点契机,便可踏入六品凝元。
紧随其后,赵铁柱、林啸几乎同时突破。
赵铁柱铁掌横练,肉身雄浑、气血刚烈,过往修炼粗暴莽烈,真气散乱不纯。
在天罡凝元真解的调和之下,刚猛气血化为纯正真气,霸道戾气化为沉稳底蕴。
周身战力、根基稳固度暴涨数倍,稳稳踏入七品圆满巅峰。
林啸常年走南闯北、搏杀无数,实战经验极深,真气凝练度本就极高。
此刻得到正统心法规整,破绽尽除,短板补齐,修为彻底沉淀,稳稳坐稳七品巅峰圆满之列。
三人厚积薄发,一朝闻道,尽数圆满!
城头三道武道气息接连炸开,沉稳浩荡,压得周遭晚风凝滞。
而最后突破的赵斌,动静最为惊人。
他乃是沈舟的启蒙恩师,修行时间最长,积淀的最深,也是卡瓶颈最久的七品圆满武者。。
数十年困在七品巅峰,无数次冲击凝元失败,经脉早已打磨得无比宽阔坚韧。
赵老气血浑厚到了极致,只差一套正统心法破局。
当天罡凝元真解入体的一刻,压抑半生的武道积累彻底爆发。
体内无数散乱真气疯狂聚拢、压缩、凝缩。
气态真气急速蜕变,化为点点莹白液滴,缓缓汇聚丹田。
气海成型。
真液化海!
轰隆!
一股强大的六品凝元气息席卷整座城头。
赵斌白发飘动,周身气场彻底蜕变,褪去凡武桎梏,踏入真正武道中坚。
六品凝元境初期!
沉寂半生,晚年破境。
从七品巅峰桎梏一举跨越,踏入凝元大道,真正成为一方武道强者。
赵斌缓缓睁眼,眼中精光湛然,气息绵长沉稳,心中无尽感慨。
苦修半生,不得门路。
没想到晚年得弟子传道,一朝破境,踏入全新天地。
短短半个时辰。
宝山本土一举多出三位七品圆满巅峰强者、一位六品凝元宗师!
城头四人气息连成一片,威势浩荡,镇守整座城关。
原本薄弱的宝山高端战力,瞬间完成脱胎换骨。
沈舟睁眼,望着四人突破后的沉稳气息,眼底掠过一抹笃定。
半月备战,安民、整军、赏兵、传道、破境。
他已将宝山能做的所有准备,做到极致。
城外乱世汹汹,贼军蓄势重来,叛官引路,大兵压境在即。
但此刻的宝山,不再是当初那座仅凭血肉死守的弱小边城。
民心稳固、强军在手、宗师坐镇、壁垒重修、物资充盈。
沈舟立身城头,望月远眺西侧苍茫群山,眸光冷冽如锋。
“清溪贼军,尽管来。”
而街角屋檐下,那名枯瘦老道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真切的惊艳。
他隔着遥遥数百米,清晰感知到城头四道暴涨的武道气息。
三个七品真气境圆满,一个六品凝元境初期。
沈舟以一套心法,瞬间点化四方老将,造就一城战力。
老道轻声喃喃,语气带着由衷赞叹。
“小小年纪,手握正统大道,不藏私、不恋权、安民传道、固本培元……”
“此子心性、格局、手段、眼界,皆非凡人。”
“乱世沉沦之际,竟出此少年,真是奇哉,妙哉。”
他心中对沈舟的好奇,彻底化作深深的重视。
.......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里,西侧清溪县彻底沦为贼军大本营。
叛官周怀安穷尽全县资源,疯狂帮赤眉、绿林联军搜刮粮草,锻造军械,整编降卒,将整座清溪的战争潜力尽数榨干。
原本散乱的流民降兵,经过半个月的整编整训,初具军阵模样。
一切就绪,大军东征。
清晨时分,西侧官道尘土冲天,震地轰鸣声由远及近,连绵不绝。
一万赤眉主力大军列阵开拔,甲刃森森、旌旗林立。
黑压压的兵潮铺展在旷野之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支队伍,是赤眉联军真正的主力精锐,绝非此前熊莽那八千乌合流民可比。
士卒皆为久经厮杀的老兵,身披粗铁甲、手持长戈战刀。
他们煞气滔天,军阵整齐,步履划一,带着碾压州县的磅礴军威,浩浩荡荡直奔宝山而来。
大军正中,一面赤色大旗迎风狂舞,旗上赤眉纹路狰狞醒目。
旗下,一名身披赤铜重甲、面容凶悍魁梧的男子端坐高头战马之上。
此人便是此次东征主帅,赤眉高层大将——庞烈。
庞烈修为高达六品凝元后期,杀伐成性,征战北地数县,未尝一败,亲手踏平三座县城,镇压数路宗门援兵,在联军之中威望极重。
他此次主动请战东征宝山,心中从未将这座边陲小城放在眼里。
战马身侧,周怀安一身陈旧官袍,低眉顺眼,躬身引路,姿态卑微至极。
此刻的他,早已彻底脱去朝廷风骨,一言一行皆以贼军意志为准。
一路向东,看着沿途荒芜破败、人烟绝迹的乡野,庞烈嘴角始终挂着轻蔑笑意。
他侧头看向周怀安,语气慵懒而狂妄。
“周县令,依你所言,这宝山县刚刚经历血战,城墙崩坏、死伤惨重、器械耗尽、兵民俱疲?”
周怀安连忙躬身点头,谄媚回道:
“将军所言丝毫不差!”
“半月之前,宝山全凭三家江湖势力死撑,虽侥幸覆灭我军两万先锋,却已是油尽灯枯。”
“不仅城墙大破,而且守军折损过半、民心惶惶、物资枯竭。”
“这半个月无人援助、无兵补给,早已是空心孤城。”
“依下官判断,我大军压境,无需血战,无需强攻,兵不血刃便可轻松破城。”
“只需列阵威慑,城中残兵必然胆寒溃散,百姓必然开城投降,宝山弹指可下!”
这番话,正是周怀安半月以来反复笃定的判断。
他太清楚守城代价。
城破一次,根基必损。
宝山侥幸胜了先锋,却注定元气大伤,绝无半点休整复原的可能。
庞烈闻言哈哈大笑,声震旷野,满是傲然不屑。
“区区山野小县,灭我先锋便以为能逆天?”
“不过是苟延残喘、回光返照罢了。”
“本将征战冀州,破城无数,最懂此等残城疲军的底细。”
“今日本将便让你看看,何为大军碾压,何为大势滔天。”
“待我拿下宝山,便以此县为前沿据点,逐步南下,踏平北地所有宗门世家、官府城池。”
在庞烈眼中,此战毫无悬念。
一万主力精锐对阵一座残破孤城,胜负从出兵那一刻便已注定。
甚至不需要全力攻城,只需一轮施压,便可彻底瓦解城中抵抗意志,轻轻松松尽收城池人口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