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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韬把文件摊开。
“第一，保留研究所原有科研课题方向，不强行篡改研究目标。”
“第二，曙光集团提供稳定长期研发经费，试验设备采购预算单列。”
“第三，研发成果双向共享。一部分技术供给国内极光汽车发动机测试、自动化产线升级，一部分项目依旧服务俄罗斯本地工业需求。”
“第四。”张韬看着米哈伊尔，“完整保留二十三人全部工程师班底，不拆分队伍。”
米哈伊尔猛然抬起头。
“您说什么？”
“二十三个人，一个不少。”张韬重复了一遍，“我要的是完整团队，不是零散雇员。”
米哈伊尔的眼眶红了。
“张先生……您知道养活二十三个人要花多少钱吗？”
“知道。”张韬点头，“但我也知道，一个磨合了十几年的完整科研团队，比八个单打独斗的专家值钱得多。”
米哈伊尔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份文件看。
张韬站起来。
“米哈伊尔先生，您慢慢考虑。我给您留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再来。”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米哈伊尔叫住了他。
“张先生。”
张韬回头。
米哈伊尔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不用三天了。我现在就答复您。”
他走到张韬面前，伸出手。
“我接受您的方案。”
……
消息传到美方耳朵里，詹姆斯当场把咖啡杯摔在地上。
“什么？米哈伊尔答应了中国人？”
助理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詹姆斯抓起电话，拨通了米哈伊尔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米哈伊尔平静的声音。
“詹姆斯先生，抱歉。我已经和曙光集团达成合作了。”
詹姆斯的脸涨得通红。
“米哈伊尔，您疯了吗？我们开的是三十万美元年薪！中国人能给您多少？”
“不是钱的问题。”米哈伊尔冷静地回答，“张先生能保全我的整个团队，还能给我们提供真实的工程验证平台。您只想挖走八个人，让剩下的人自生自灭。”
“詹姆斯先生，我们不是商品，不能论斤卖。”
詹姆斯想说什么，米哈伊尔已经挂断了电话。
……
当天下午，正式签约仪式在研究所会议室举行。
二十三个工程师全部到场。
张韬和米哈伊尔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签完字，米哈伊尔转身看着那二十三个人，激动地说道。
“各位，从今天起，咱们有新的合作伙伴了。曙光集团答应保留咱们所有人，一个不少。”
会议室里不知道谁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口哨和欢呼。
几个年轻工程师眼眶红了，抱在一起。
东德，德累斯顿。
张韬从莫斯科飞回来的当天下午，安娜已经把一份企业档案摆在了驻地办公桌上。
“ETC出口贸易公司，东德本地老牌汽车零部件出口商。”安娜翻开第一页，“鼎盛时期覆盖西德、法国、意大利、荷兰四国经销网络，报关渠道和客户关系沉淀了十五年。”
“统一之后订单断崖式下跌，账上现金撑不过两个月。老板想跑路，开价很低。”
张韬扫了一眼客户名录，合上档案。
“明天去谈。”
谈判只花了一个上午。ETC的老板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拿到转账确认单，当场握着张韬的手晃了五六下，恨不得鞠躬。
产权交割完成那天，苏磊站在ETC办公室里，翻着那本厚厚的客户通讯录，吹了声口哨。
“张总，这本通讯录比公司本身值钱。”
张韬没接话。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货车。
轴承厂负责造，ETC负责卖。生产和销售的闭环，合上了。
……
消息封锁不住。
豪格第三天就知道了。
他在汉堡的办公室里，把秘书送来的情报摔在桌上。
“他买了ETC？”
秘书点头。
豪格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盯着窗外的河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拨。
第一通，打给法兰克福的零部件经销商联合会主席。
第二通，打给慕尼黑最大的汽车配件分销商。
第三通，打给荷兰鹿特丹港的一家辅料供货商。
每通电话的内容大同小异。
谁敢跟曙光做生意，就别想再从豪格体系拿货。
……
一周之内，东德工厂的销售主管克劳斯连续敲了三次张韬办公室的门。
第一次：“张总，法兰克福的舒尔茨公司退回了意向订单。”
第二次：“慕尼黑的贝格尔撤回了合作函，说暂时不考虑新供应商。”
第三次，克劳斯的脸已经没什么血色了。
“荷兰那边的辅料供货商直接拒绝供货。另外两家报价翻了三倍，摆明了不想做。”
他把退单函摞在桌上，厚厚一沓。
“张总，豪格把我们的路堵死了。”
当天下午，穆勒厂长召集管理层开了个碰头会。张韬没参加，让苏磊去旁听。
苏磊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怎么说的？”
“一半人主张放弃欧洲市场，全部产能转供国内。”苏磊把会议纪要放下，“理由是豪格在西欧根基太深，硬碰硬没有胜算。”
张韬拿起纪要扫了一遍，搁下了。
“明天开全体高管会。”
……
第二天上午，东德厂区会议室。
穆勒、克劳斯、几个车间主任、安娜、苏磊，坐了一屋子。
张韬站在白板前面，拿起笔。
“豪格封锁的是什么？”
没人接话。
张韬自己答：“东德本地产的零部件，在欧洲市场的销售渠道。”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框，写上“东德工厂”。
旁边画一条线指向“欧洲经销商”，在线上打了个大叉。
“这条路，他确实堵得住。”
管理层里有人松了口气。
张总终于认清现实了。
张韬没停笔。他在“东德工厂”下面又画了一个框，写上“国内极光汽车产业园”。
然后从这个框画出一条新线，绕过那个大叉，直接指向“欧洲市场”。
“东德工厂，从今天起调整定位。”他敲了敲白板，“高端技术研发基地，高精密小批量试制中心。不再追求本地大规模量产外销。”
穆勒皱眉：“那产能。”
“核心产出运回国内。”张韬接上他的话，“高精度轴承、特种传动部件，全部支撑极光整车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