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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的事安排妥当，张韬把产业园后续交给吴志清和唐宗仁。
“老吴，产线进入量产爬坡阶段，你盯紧供应链。老唐，联合攻关小组不要散，后续还有发动机产线要啃。”
两人点头。
张韬拿起桌上的机票。
“我去一趟莫斯科。苏磊，走。”
……
莫斯科近郊，一座苏联时期建设的工业自动化研究所。
大院铁门锈了一半，门卫室的玻璃碎了一块，用纸板糊着。
张韬跟着研究所负责人米哈伊尔走进主楼。
走廊里的灯泡坏了三分之一，亮一盏暗一盏。经过办公区，一半房间门关着，没有灯光。
米哈伊尔推开实验室的门。
试验台上蒙着灰布，张韬掀开一角，下面是一套工业数控调试系统的原型机。
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厚厚一摞试验台账，他随手抽出一本翻了几页，又放回去，拿起另一本。
米哈伊尔站在旁边，有些苦涩地说。
“联邦拨款三个月前彻底停了。上个月走了十二个工程师，这个月又有八个人递了辞职信。”
张韬没答话。
他蹲下来，查看原型机的接口标准和控制模块。
发动机台架测试、车间自动化产线改造、机床数控系统升级。
这套东西，恰恰是极光汽车下一阶段量产爬坡最缺的那块拼图。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米哈伊尔先生，您这个研究所，一共还剩多少人？”
莫斯科近郊的工业自动化研究所，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米哈伊尔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眼窝深陷，手里攥着一支快写秃的铅笔，不停在纸上划着什么。
对面坐着两个美国人。
领头的叫詹姆斯，四十出头，深灰色西装，袖口的劳力士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身后站着个年轻律师，公文包摆在膝盖上，随时准备掏合同。
詹姆斯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米哈伊尔先生，我们的报价已经摆在桌上了。顶尖专家，年薪三十万美元起。签约奖金另算，五万美元现金，一次性到账。”
米哈伊尔没抬头，笔还在纸上划。
詹姆斯笑了一声，继续说：“我们只要核心骨干。八个人的名单我们已经列好了，都是你们这里最顶尖的那批。至于剩下的。”
他耸耸肩。
“普通工程师我们暂时用不上。当然，如果他们愿意自己找工作，我们可以帮忙写推荐信。”
米哈伊尔的铅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盯着詹姆斯。
“你是说，只要八个人？”
“对。”詹姆斯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商业合作讲究效率。我们要的是能立刻产出价值的专家，不是慈善机构。”
米哈伊尔把铅笔扔在桌上。
“不行。”
詹姆斯愣了一下。
“米哈伊尔先生，您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
“我理解得很清楚。”米哈伊尔打断他，“这个研究所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二十三个人，从苏联最困难的时候一起熬到现在。你让我把他们拆开卖，门都没有。”
詹姆斯脸上的笑容淡了。
“米哈伊尔先生，您得想清楚。现在联邦拨款停了，您拿什么养活这二十三个人？理想主义不能当饭吃。”
“三十万美元年薪，这是我们能给的最高价。您要是不答应，那些顶尖专家迟早自己走人。到时候您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米哈伊尔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划满了线条的纸。
那是研究所二十三个人的名字，按照入所时间排列，最早的一个已经跟了他十七年。
詹姆斯站起来，冷嗤一声。
“我们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您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米哈伊尔一眼。
“对了，听说有个中国商人也在跟您接触。米哈伊尔先生，中国人拿不出这么多现汇的。您可别被漂亮话骗了。”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米哈伊尔一个人。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
两天后，同一间会议室。
张韬推门进来的时候，米哈伊尔正在窗边抽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蒂。
“张先生。”米哈伊尔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坐。”
张韬在对面坐下，苏磊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米哈伊尔重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张先生，我直说了。美国人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三十万美元年薪，现金。您能开多少？”
张韬没直接回答。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推到米哈伊尔面前。
“米哈伊尔先生，我不跟美国人比现金。”
米哈伊尔愣了一下。
张韬把文件夹打开，第一页是极光汽车整车研发进度的照片。
崭新的厂房、流水线、正在组装的样车。
“这是我们在国内建设的极光汽车生产基地。”张韬指着照片，“整车年产能规划十万台，现在刚完成第一期产线技术攻关。”
他翻到第二页，是一整套发动机测试台的设计图纸。
“这是我们下一步要建的发动机测试台。涡轮增压、电控喷射、尾气排放，全套数据采集和控制系统都需要从零搭建。”
米哈伊尔盯着图纸，眼睛亮了一下。
张韬继续翻页。
机床数控系统升级方案。
自动化产线改造规划。
东德轴承厂的技术协同框架。
一页一页，全是实打实的工程落地场景。
张韬合上文件夹，看着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先生，美元可以发一两年高薪。但美元不能给您的团队一套持续迭代的试验平台。”
“您研究的工业控制算法、数控技术，在我这里，有整车工厂、有机床基地做真实工程验证。”
米哈伊尔的手指在文件夹上停住了。
张韬的每个字都砸在他心口。
“如果去美国，您的人很大概率只是外包雇员，做边角项目。整套团队迟早四分五裂，老搭档各奔东西。”
米哈伊尔的喉结动了动。
“我的方案是这样。”张韬拿出另一份文件，“双方共同成立跨境工业自动化联合研发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