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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山公社收购站，陈山河拿着鹿角走进去。
张海已经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看到陈山河进来，脸上有些不悦。
谁这么不长眼，偏偏赶到下班过来。
当他看到陈山河手里的东西时，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
“小同志，卖鹿角的吗？”
“嗯，山里捡的鹿角，你们这收吗？”
“收啊，凭什么不收？”
张海让陈山河把鹿角摆在柜台上，这个季度的山货收购任务还没完成呢。
他戴上老花镜，从头到尾地仔细地看。
陈山河看向货架上的商品，有针头线脑，有布匹棉花，看起来琳琅满目的。
很快，军大衣和搪瓷洗脸盆引起了他的注意。
六五式纯棉绿色军大衣，前世他当护林员的时候有一件，是御寒的极品棉衣。
搪瓷洗脸盆有着大红色的外壁，里面印满了牡丹花，看起来既高档又喜庆。
现在全家洗脚洗脸公用一个陶盆，每次洗脸的时候他都感到别扭。
“这对鹿角应该是刚脱落的，成色还不错，我给你两块钱一斤，这就不少了。”
张海摘掉墙上的秤，看着陈山河说道。
“可以，过磅吧。”这价格比陈山河心目中的价格更高。
他也明白了马建国为啥让他用鹿角换枪，收购站给两块钱一斤，黑市价肯定更高。
张海把鹿角放在秤上，道：“两个角二十斤，给你四十块钱，小同志，你发财了。”
陈山河怔了怔，没想到这两个鹿角有二十斤。
当张海把四张大团结放在他手上的时候，他微微一笑。
“小同志，你的运气太好了，一下子捡了我一个月的工资。”
张海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指着柜台上的鹿角说道。
“您的月工资肯定比四十块钱多。”陈山河问道，“同志，军大衣和洗脸盆多少钱？”
“军大衣三十块钱，要六尺布票再加三斤棉花票。洗脸盆四块，要四张工业券。”张海说道。
陈山河皱皱眉，洗脸盆还好，军大衣有点贵了，三十块钱一件啊。
不过为了应对三个月后的大雪灾，买五件军大衣是必须的。
大姐手里应该有布票棉花票，估计没有工业票。
“同志，我再问您个事儿，小麦面粉去哪里买？要不要粮票？”陈山河追问。
“不仅要粮票，还要细粮票。一袋面粉五十斤，十一块钱再加五十斤细粮票，去国营粮店买。”
“多谢，你先忙吧。”陈山河心中一惊，转身向门外走去。
细粮票是紧俏票证，只供应给商品粮户口，家里肯定没有。
他打算去自由市场买议价面粉，价钱可能贵一倍，但不要粮票。
“小兄弟，你先等等。”张海见陈山河要走，急忙说道。
称呼从小同志变成小兄弟。
陈山河觉得有趣，重新回到柜台外边，“你说。”
“小兄弟，我看得出来，这对鹿角是刚脱落的，你打到鹿了？”
陈山河点点头，这人收过很多鹿角，看得出来也正常。
“鹿肉……还有吗？”张海下意识看向门口，压低声音问道。
陈山河观察张海的微表情，判断他是不是真心想买。
空间里有三十斤鹿肉，他想卖六十块钱，想换三袋五十斤装的小麦面粉。
现在是改开前夕，虽然对私人交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被举报的风险还是有的。
张海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沉声道：“我真心买，我要是骗你，就让我不得好死。”
陈山河摇摇头，道：“我有三十斤鹿肉，想换三袋小麦粉。”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走吧，正好我也该下班了。”张海看一眼陈山河背着的麻袋。
“行，我跟你谈得来，咱俩找个地方聊几句。”
很快，张海关闭收购站店门，带着陈山河走在大街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一前一后隔着一个身位，在外面看起来就是两个陌生人。
陈山河知道对方要带自己去哪。
十分钟不到，两人来到一片家属院，走到一个没人的胡同里，张海停住脚步。
“小兄弟真有胆子，敢跟陌生人去陌生地，一句话都不问？”
“因为我觉得你不像坏人。”陈山河丝毫不慌。
关键时刻可以把全部物资放进空间，再加上身强体壮，他还真不怕身材干瘦的张海。
“山里的汉子果然有胆。”张海笑道，“我家有八一牌七五面粉，五十斤一袋，换十斤鹿肉。”
陈山河眼前一亮，乌市八一面粉厂生产的七五型小麦粉，小时候做梦都想吃。
他拿掉身后的麻袋，亮出猩红坚硬的鹿肉。
张海立大惊，作为回收山货的工作人员，他一眼认出这就是马鹿肉，比猪肉更好吃的野味。
“跟我回家。”张海急切说道。
陈山河把袋子扎紧，扛着袋子跟他回家，走进一个院子里。
张海家有父母妻儿共七口人，见到新鲜野鹿肉的时候都震惊了。
“小同志真厉害，马鹿可不好找啊。”张海的老父亲舔着嘴唇说道。
“老人家您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陈山河话锋一转，“我想看看货。”
张海急忙从屋里扛出来一袋小麦面粉。
陈山河掂量一下面袋子，差不多有五十斤，于是给他们称十斤鹿肉。
“小兄弟，还有多少？”张海指着袋子说道。
“还有二十斤肉，我只要面，最好再来几张工业券。”陈山河回道。
“你先等等，我帮你去邻居家问问，下次再打到野味，记得来俺家一趟。”
“好的，我记住这里的。”陈山河点点头。
没过多久，张海带着四个中年男女回家，看陈山河的马鹿肉。
很快，陈山河背着三袋共一百四十斤面粉离开家属院。
口袋里还揣着十张工业券，打算明天再来买那个洗脸盆。
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全部物资收进空间，立刻加快脚步回家。
等大姐他们看见这一百多斤白面，肯定会高兴地跳起来吧。
走着走着，天空又开始下雪，雪花越来越大。
离家还有四里路时，突然起风了，风也有了越刮越大的迹象。
“别这样，我还不想死”
陈山河撒腿就往家跑，等风再大一些就会形成风卷雪的白毛风，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