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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家属院，张海家。
陈山河坐在毛驴车旁边，看着有点紧张的家人们，和更加紧张的张海。
驴车上躺着七条狼的尸体，它们面目狰狞，身上到处是血块。
张海仔细检查六条狼身上的伤口，看着看着人就傻了。
这些狼都是刚刚打死的，有两只被枪打死，剩下的四只被刺刀和斧头近距离干死。
“兄弟，这些家伙哪来的？”张海指着指着狼说道。
“昨天夜里有狼群想偷大队的羊，全被我干死了，就是这些。”
“你自己杀了六个狼？”张海瞪大眼睛，盯着陈山河问道。
孙前进和陈香荷也同时看向陈山河。
今天天没亮他们被陈山河叫起床，来到院子里看到六条死狼，直接吓傻在原地。
孙前进吓得腿软，陈香荷更是吓得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陈山河也不跟他们解释，让他们去大队牛棚借来了驴车，姐弟三人拉着狼来到了这里。
“海哥，别问这么多，你就说这六条狼能换几袋面吧。”陈山河笑着说道。
“老弟啊，我必须问清楚了才敢收。”张海叹了口气说道。
陈山河轻笑一声，如实讲述昨天夜里打狼的经过，既不给自己加戏，也不跟他们吹牛逼。
他生意很平静，仿佛在说鸡毛蒜皮一样的小事，但张海三个人却听得瞪大眼睛。
当听到四条狼冲进屋子里咬他，他用刺刀乱刺一气的时候，三人吓得脸都白了。
孙前进长叹了一口气，他很想教育小舅子以后别冒险，话到嘴边却说出不口。
“山河……”陈香荷咬着牙忍着泪，紧紧抓住陈山河的手腕。
这六条狼是弟弟拿命换的，为了让姐姐过上好日子，他都拼命了……
陈香荷还是没忍住，转过身悄悄地擦泪。
“别激动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陈山河笑着拍了拍大姐的肩膀，给孙前进使一个眼色。
孙前进急忙安慰媳妇，这里是别人的家，不能在别人家哭。
“好好好，我服了！”张海举起大拇指说道，“我知道你有本事，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
“雕虫小技罢了。”陈山河摆了摆手，盯着他的眼睛，“开价吧。”
张海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立着指着车上的六条狼。
“山河，你肯定也知道，枪伤刀伤都会影响狼皮的品质。这两只还好，这四只都被你捅成马蜂窝了。”
张海犹豫片刻，补充道：“我也不让你吃亏，一条狼换两袋八一粉怎么样？”
话音未落，孙前进和陈香荷同时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一袋八一牌小麦面粉是五十斤，十二袋就是六百斤啊，够他们一家五口吃小半年了。
两口子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多小麦面粉。
“老姐姐，我已经给足你们面子了，要是换做别人，我最多给十袋。”张海笑着说道。
陈香荷又愣了几秒，小心翼翼地开口：“山河……”
陈山河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指着额头上有一撮白毛的三眼狼王，“我说它是狼王，你有没有意见？”
张海摇摇头，他早就看出来了，这条白毛狼更大更强壮，明显比别的狼大很多。
“它先攻击俺村的人，把看守羊圈的人引走，这叫调虎离山。”
“我先开枪打死它的两个手下，它不仅不逃命，反而一头撞开了窗户，带着人进屋群殴我。”
“我老师说它是山里最聪明的狼王，我也觉得它快成精了。”
陈山河一口气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海。
“老弟别说这话，建国后不许成精。”
张海被陈山河的话吓到了，狼王的狼牙可以辟邪，这么聪明的狼王的狼牙，肯定能卖高价。
“我要十四袋面，再加一个搪瓷洗脸盆。”陈山河说道。
“不可能。”张海急忙摇头说道，“老弟，我最多给你十三袋。”
“海哥，您最好不要跟我讨价还价，我可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金鸡。”
“山河弟弟，听好了，只要我手里有米，会有很多金鸡主动找我。”
空气突然安静，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大眼瞪小眼。
陈山河赌张海舍不得自己的狩猎效率。
张海赌陈山河舍不得他手里的物资来源，身为收购站站长，供销社副主任，谁都没他的渠道多。
旁边，陈香荷紧张地握紧拳头，小心翼翼地看一下孙前进。
孙前进摇摇头，他也觉得十三袋面粉不少了。
但他不敢插嘴劝小舅子，毕竟这是小舅子拿命换的狼。
许久后，张海轻笑一声。
“我再退一步吧，给你十四袋面粉，搪瓷盘就算了，站里也没货了。”
陈山河拿起地上的草席，盖住车上的六条狼，解开驴缰绳牵着驴车走人。
“山河！这是干嘛？”陈海急忙追上他，一把扯住驴缰绳。
陈山河笑了，道：“我回去把狼剥皮，狼肉，狼牙，狼喉靥分开卖，肯定卖得很多。”
“好好好。”张海气笑了，说道，“给你十四袋面，一个搪瓷洗脸盆，行了吧？”
“多谢老哥，呵呵……”陈山河转怒为喜，笑着握住他的手。
“咱哥俩不说废话了，先把狼卸下来，跟我去拉货。”
刚才还瞪眼干架的两个人，眨眼间变成了相亲相爱的兄弟，孙前进和陈香荷都懵了。
很快，他们把六条狼搬到张家的杂货间。
接着跟着张海在供销社家属院里转了一圈，张海给他们凑齐十四袋面粉。
最后张海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拿回来一个崭新的搪瓷洗脸盆，红色搪瓷还印着“囍”字。
交易正式完成。
陈山河整个人轻飘飘的，这一批小麦面粉再加上家里的粮食，能吃到明年开春。
折腾了这么多天，终于攒够了应对腊月大雪灾的粮食。
接下来该解决御寒问题了。
“山河弟弟，还记得咱们的约定吗？”张海笑着说道。
陈山河皱皱眉，当初收了他五十块钱的定金，至少要给他价值五十元的鹿茸和狼喉靥。
“我给你的六条狼，肚子里都有狼喉靥，所以我没有违约。”
“我把定金推给你吧。”陈山河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
“不要。”张海摇摇头，“你再给我两对鹿茸，这五十块钱就是你的。”
他见陈山河犹豫，急忙补充道：“鹿茸不急着要，过年以前给我就行了。”
陈山河见他都这么客气了，也不好意思拒绝，笑道：“好吧，等我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