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的窝棚建在老碱沟七十米外的树林中。
窝棚外面用树枝覆盖,后面开着小门,四周洒着草木灰隔绝气味。
从内向外可以看见老碱沟的全景,窝棚和树林几乎融为一体,非常完美的伪装。
但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五天,马鹿的影子都没见到。
陈山河心里犯嘀咕,前世明明有很多马鹿过来舔盐碱土,他还拍了很过照片,现在怎么没了?
想来想去也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他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蹲碱厂已经是狩猎马鹿最有效的办法了。
越等越无聊,他用数子弹打发时间,一百发子弹被他数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这时,远处山坳上出现一个黑点,陈山河立刻用望远镜观察。
一只雄性成年马鹿出现在视野中。
“你终于来了,终于上当了!”
陈山河迅速调整望远镜焦距,很快就看清了鲜嫩的鹿茸,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
“这里的盐碱土老肥沃了,我知道你爱吃。”他在心里不停地嘀咕着。
马鹿好像听到了他的呼唤,开始慢慢地向这边走来,很快来到一个搪瓷洗脸盆旁边。
盆里放着用老面团泡的碱水,和几片鲜嫩的白菜叶子。
马鹿先闻了几下水盆,试探着喝一口,紧接着它开始大口喝水。
窝棚内。
陈山河慢慢地伸出枪口,视线通过准星,瞄准马鹿的胸腔。
砰……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马鹿腾空跳起来,脑袋和屁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没跑几步就一头栽在地上。
身子翻滚了好几圈,躺在地上不动了。
陈山河急忙钻出窝棚,一口气跑到马鹿身边,静静地看着轻轻抽搐的猎物,一切都觉得值了。
这几天没少受罪,阴暗潮湿狭小的窝棚也不是人待的地方,待在里面跟关禁闭差不多。
等马鹿死透,陈山河从空间里拿出小钢锯,将一对鹿茸锯下来,美美地收进空间。
刚准备把马鹿收进空气,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感觉有东西藏在暗处盯着他。
陈山河站起来,盯着十米外的矮柳树丛,它长得密密麻麻的,是北疆最常见的灌木层。
“出来!”他举枪对准矮柳丛,“我数到三,你不出来我就开枪。一,二……”
“别开枪,我们不是故意的。”
树丛中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蒙族口音。紧接着,两个人走出了矮柳丛。
他们背着弓箭,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衣,五官和脸型一看就是蒙古族人。
陈山河心中一惊,好壮实的女人,肩宽体阔胳膊粗。
“汉子你好,我叫包东珠,他是我弟弟包铁柱。”包东珠手捂着胸膛向陈山河鞠躬。
“为什么监视我?”陈山河问道。
“不是。”包东珠急忙道,“阿爸生病了,我和阿弟打猎给他补身子,跟着鹿来到了这里,不是监视你。”
陈山河皱皱眉,这妹子好像有点缺心眼,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们根本不认识你,监视你干嘛?”包铁柱说道,“同志,能不能把枪放下。”
陈山河不说话,依然用枪指着他们。
这地方是深山老林,方圆几十里都没人,遇见猛兽的概率比遇见人大多了。
但他们身上只有弓箭,遇见野猪都搞不定,不像正常猎人。
“阿弟,把咱们的弓箭放下。”包东珠慢慢地把弓箭放在地上。
包铁柱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武器,警惕地看着陈山河。
“小子,你好像很不服气,把你的弓箭捡起来,咱们对射一下?”陈山河说道。
“我才不傻,敢不敢跟我比摔跤?”包铁柱张开胳膊说道。
陈山河差点被他逗笑,姐姐缺心眼,弟弟像个憨子,往那一站就很搞笑。
“你们走吧,不要打扰我发财。”陈山河放下枪口说道。
“你是个威武的汉子,一枪就能打死这么大的鹿。”包东珠陪着笑说道。
陈山河猜到她有话要说,懒得回应这么生硬的马屁。
“阿爸病了,医生说要吃肉养病,你跟我回家,俺用两个鹿茸换肉。”包东珠指着马鹿说道。
陈山河看着她的表情,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他当然想要鹿茸,凑够两对就能兑现他跟供销社的约定。
但生活在这里的蒙族人非常抱团,经常跟汉人和哈萨克族人起冲突。
“我怀疑你在骗我,请走吧。”陈山河说道。
“不是的,我向长生天发誓,我没骗……”
“我不信你们的长生天,赶紧走!”陈山河有点不耐烦了。
包铁柱突然抓住包东珠的手,叽里呱啦地说着蒙语,脸色看起来有点愤怒。
姐弟俩开始又蒙语,语速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激动。
陈山河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出来他们在吵架。
包铁柱突然气得跺了一下脚,狠狠地瞪了陈山河一眼,捡起弓箭气呼呼地走了。
他姐姐包东珠气红了脸,低着头喘着粗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吧。”陈山河问道。
“阿爸躺在床上不能动,你把它给我,我,我让你当情郎。”包东珠指着马鹿说道。
“噗……”陈山河不小心被口水呛住了,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这娘们儿太虎了,竟然想用肉换肉,不过现在的草原女人确实更加开放。
“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做。”包东珠急眼了,指着远处的窝棚说道。
“做你的头,哥不是随便的人。”陈山河说道。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都给你。”
陈山河看着她猴急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缺心眼的姑娘有点可爱。
“好吧,我相信你阿爸真的生病了。你先跟我回家,记住我家在哪,然后回你家拿鹿茸……”
陈山河想了想,说道:“一对鹿茸换四十斤鹿肉,你我都不吃亏。”
“你要说话算数,走!”包东珠跑到马鹿旁,大喝一声直接将马鹿扛在肩上。
“额……”
陈山河顿时惊得头皮发麻,这只鹿少说有二百斤,她竟然扛起来了。
“别猴急,你先放下。”陈山河笑道,“我收拾一下窝棚,咱们抬着它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