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泰镇高山牧场家属院。
陈山河按照包东珠留下来的地址,敲响九号院的大门。
“谁啊?”院子里有人问道。
“陈山河,我找包东珠同志。”
“她不在家,你找她干啥?”
院子里的嗓门更大,还带着一股浓浓的怒气。
“哼!”陈山河冷笑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昨天他跟包东珠越好了,用四十斤鹿肉换一对鹿茸,这人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站住。”大门突然打开,一个壮汉在他身后喊道。
陈山河愣了一下,好强壮的汉子啊,身高至少有一米九,胳膊比他的大腿粗,杵在那里像铁塔。
汉子看着比自己小一圈的陈山河,沉声道:“你找我妹妹做啥?”
“没事了。”陈山河不想跟他纠缠。
“把话说清楚。”大汉跑过来一把抓住陈山河的肩膀。
右肩头仿佛被老虎钳夹住,陈山河用力甩开他的手,“你想干啥?”
大汉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山河的力气这么大。
他是高山牧场第一大力士,摔跤和角力没遇见过对手,刚才全力一抓竟然被轻松甩开。
“陈山河同志,你好大的力气。”汉子说道,“我是东珠的大哥包铁钢,你找我妹妹做什么?”
“我不想跟你说,让开。”陈山河冷声道。
“陈同志,我妹妹是老实人,你跟她交朋友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我再说一遍,让开。”陈山河加大了声音。
他怀疑包铁钢是一个缺心眼的恋爱脑,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话都没说几句,就把他当成妹妹的追求者了。
跟这种讲道理讲不通,陈山河懒得跟他废话。
“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去打听打听,谁不给我包铁钢几分面子。”
“我就不想给你面子。”陈山河气笑了。
两人在路中间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服谁。
就在这时,包东珠从家里跑出来,急忙拦在两人中间。
她刚才在厕所里方便,听到了吵架声。
“你吼什么,陈大哥是给咱家送鹿肉的。”
“鹿肉?”包铁钢看向陈山河,“想用鹿肉换鹿茸的人就是你?”
陈山河不想理他,摘掉身后的竹篓,随手掀开了盖子。
两个鹿后腿出现在兄妹眼前。
“陈大哥快去俺家,鹿茸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包东珠急忙道。
“不好意思,我不想换了。”陈山河摇了摇头,背上竹篓转身就走。
“别走。”包东珠抱住他的胳膊,扭头狠狠地瞪着大哥。
“山河兄弟,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放屁,你别生气了。”
包铁钢陪着笑道歉,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老父亲得了一场大病,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家里的肉票早就用完了,自由市场也没有卖肉的。
“呵呵,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陈山河冷笑一声。
“都怪我不长眼,对不起!”包铁钢急切道,“你说吧,怎样才能不生气?”
“陈大哥,帮帮我吧。”包东珠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看着兄妹俩苦苦哀求的样子,陈山河出了一口恶气,指着自己的脑门。
“包铁钢同桌,以后不要这么莽,说话前先动动脑子。”
“对对对,我记住了。”包铁钢急忙点头说道。
“别耽误时间了,等下我还得去自由市场。”陈山河看向包东珠。
包东珠马上拉着他回家,关上大门。
陈山河走进钟家堂屋,马上闻到了刺鼻的中药味,下意识看一下东边卧室。
“阿爸上个月不小心摔倒了,现在还不能下床。”包东珠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别担心,老爷子会好的。”陈山河拿出两条鹿腿,放在桌子上说道。
包东珠点点头,扭头看一下包铁钢。
包铁钢赶紧拿出家里的秤,把两条鹿腿绑在一起称重。
“你弟弟不在家?”陈山河想起昨天那个倔强的小男孩。
“他……”包东珠低下头,很快就红了脸颊。
陈山河疑惑地看着他,好端端的脸红什么?
难道那小家伙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正好四十斤。”包铁钢放下鹿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交给陈山河。
陈山河打开盒子,果然是一对干货鹿茸。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对鹿茸的品质还行,不比他昨天搞的鹿茸差。
“陈大哥,真的要谢谢你,医生说只要经常吃肉,阿爸的病好得快。”
“做生意而已,不用这么客气。”陈山河把鹿茸装进背篓,说道,“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兄弟,你刚才是不是说,你想去自由市场卖肉?”包铁钢挡在门口说道。
陈山河点点头,他想去自由市场搞一些布票和棉花票,买布和棉花做棉衣。
忽然间,他发现兄妹俩的脸色都不正常,好像都带着一丝尴尬。
“山河兄弟,你怎么不带秤啊,没秤怎么卖肉?”包铁钢问道。
“家里没有秤,我准备去供销社买。”
“别买了,俺家秤送给你了。”包铁钢直接把秤塞到陈山河怀里。
这是一把最多称三十斤的杆秤,供销社卖五块钱一把,五块钱都能买六七斤猪肉了。
所以这不对,鹿肉换鹿茸是正常生意,完全没必要送这么贵的东西。
陈山河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吧,你们是不是坑我了?”
包铁钢扭头看着妹妹,不敢直视陈山河的眼睛。
“山河哥哥……我们把秤送给你,能不能……能不能也让我去你那里盖一个枪泡子。”
包东珠结结巴巴的说道,一张脸彻底红透了。
陈山河愣了一会儿,忽然就明白了包东珠的意思。他们也想在老碱沟搭建狩猎马鹿的窝棚。
但老碱沟是陈山河发现的,可能在他们看来,这是很不厚道的抢生意行为。
不过,陈山河不在乎,山不是他的山,山里的鹿也不是他的鹿。
“如果我没猜错,你弟弟现在就在我的窝棚里,准备用弓箭打鹿?”
“呀!”包东珠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山河。
“好吧,我收下这把秤。”陈山河轻笑一声,“你们也不用花钱搭窝棚,用我的吧,反正我也不经常去。”
“谢谢哥哥,谢谢好哥哥……”
包东珠用力抱住陈山河,一遍又一遍地道谢。
陈山河头皮发麻,这也太亲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