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用弓箭射杀的熊可以卖六百块,您有路子吗?”
宅基地旁边的草地上,陈山河看着马文彬说道,希望老师给他搞一把可以杀熊的强弩。
“熊是北疆最凶的野兽啊,用枪都不保险,你还想用弩?”
马文彬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山河,这孩子挣钱不要命啊。
“我有把握,您还是给我指个路吧。”陈山河笑道。
“我都没把握,你有屁的把握。”马文彬气呼呼地点上旱烟袋。
陈山河不再说话,立刻使用熬老头战术,他知道老师肯定有弄到强弩的路子。
马文彬一口一口地抽烟,呆呆地看着宅基地上的大坑。
用弓弩打熊只有射一箭的机会,如果打不到要害,愤怒的熊能把人一头创飞。
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搁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现在徒弟要打猎盖房子,他又不忍心拒绝。
“我跟你一起,你要是失手了,我在旁边补枪。”马文彬说道。
“啊?”陈山河怔了怔,“老师,您的身子骨行不行?”
“就这么决定了。”马文彬在地上磕了磕烟袋锅,磕出里面的烟丝。
陈山河知道他说一不二的脾气,立刻开始权衡利弊。
老师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要是让他跟着,找到熊应该不是问题。
要知道,熊是非常狡猾的动物,再加上逆天的嗅觉,找熊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坏处是老师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太好,可能还没找到熊,他就先把自己累趴下了。
“我在镇上有一个老战友,他手里应该有重弩。”马文彬说道。
“咱们去找他?”陈山河急切道。
马文彬看他一眼,道:“他的脾气很怪,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他喜欢啥,咱们多拿些礼物。”陈山河说道。
“不是礼物的事。那老家伙整天神神叨叨的,做什么事都看心情。”
“看心情?”陈山河疑惑道,“他要是心情不好,就不把弩借给咱们?”
“他整天板着一张脸,谁也不知道他心情好不好?”马文彬叹了一口气说道。
陈山河皱皱眉,看来老师的老战友也是一个奇葩,最近遇见的奇葩太多了。
“我姐夫是木匠,让他给咱们做一个弩?”
“做一把好弩至少得一年时间,你要是等得及,就让他做。”
“等不及。”陈山河笑道,“老师,咱们啥时候去找你的老战友?”
“现在就去吧,希望那老家伙今天心情好。”
师徒俩立刻行动起来。
陈山河先去找大队长借一辆驴车,把马秀莹送回家,接着带着马文彬来到镇上。
他坐在前面赶着毛驴,马文彬给他指路,爷俩走着走着,来到了上次卖鹿肉的自由贸易市场。
驴车走进上次被钱革命打劫的那条胡同,陈山河差点没绷住。
那天钱革命带着一群街溜子打劫,被他狠狠地揍了一顿,最后还让那孙子砸了一下午的煤疙瘩。
不久后,马车在一个院子外面停下。
“就是这里,下车吧。”马文彬指着大门说道。
这大门是实木做的,青砖院墙很高,完全把院子隔绝,能住这种院子的都不是普通人家。
陈山河扶着马文彬下车,敲响了大门。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谁啊?”院子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老钱哥,我是马文彬。”马文彬说道。
院子里突然没了声音,紧接着大门打开,出现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
“老钱哥,好久不见。”马文彬笑着说。
“好久不见。以后不要拿东西了。”钱爱国看一下陈山河手里的鹿肉,邀请师徒俩进门。
陈山河悄悄地摇头,这人就是一张面瘫脸,根本看不出喜怒。
三人来到堂屋。
钱爱国倒上三碗热水,问道:“老马,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马文彬点点头,拍了拍陈山河的肩膀。
“老钱哥,我这徒弟准备盖房子,结婚娶媳妇。”
“哦,这是好事啊。”
钱爱国看一下陈山河,陈山河笑着点点头。
“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想去山里打熊,还想用弩打,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虽然这样说,马文彬脸上却带着傲娇。
“哦?”钱爱国看向陈山河,“听说只有最优秀的猎人,才有胆子打熊?”
陈山河摇摇头,“这也不一定……”
“老钱哥,这孩子跟着我学了一些本事。”马文彬打断陈山河,开始讲陈山河打猎的往事。
陈山河本想阻止,却发现老师语气和表情都带着自豪。
他觉得好笑,师父夸徒弟的样子,就跟爹娘夸自己的孩子差不多。
钱爱国仔细听着,越听越震惊,时不时地看一下陈山河。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竟然敢一个人一把枪进入深山,竟然还接二连三地打到马鹿。
震惊过后,钱爱国突然有点郁闷。
看着陈山河,就想起了自己不成器的侄子钱革命。
两人年纪差不多大,别人家的孩子这么优秀,自己的孩子却当了街溜子。
虽然前些天突然开窍,愿意去煤场杂煤,可他三天两头地偷懒,被煤场主任找到家里来了。
人别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钱爱国越听心情越不好。
“师父。”陈山河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急忙打断马文彬。
马文彬怔了怔,忽然也意识到自己话密了。
“老钱哥,刚才说多了。”马文彬笑道,“直说吧,我们爷俩想借一下你的重弩。”
“早就猜到了。”钱爱国摆摆手,扭头看向陈山河。
“老爷子,有事您说话。”陈山河说道。
钱爱国叹了一口气,“我侄子跟你一般大,整天就知道偷懒,不好好上班,他领导都找我抱怨了。山河,我可以把怒借给你,不过,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陈山河点了点头。
“我想请你劝劝俺侄儿,让好好好工作,不管能不能劝住,我都把弩借给你。怎么样?”
“可以的,多谢老爷子。”陈山河心中一喜。
对于他那个侄子,随便教育几句就行了,实在不行就悄悄地打一顿。
“好!”钱爱国站起来说道,“你们等等,我去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