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黑石沟迎来了一件喜事,大队长今天嫁女儿。
天还没有亮,陈山河就被大姐陈香荷从被窝里揪了出来,一件一件地试衣服。
试一件不满意,再试一件还不满意,试着试着,陈香荷眼里有了泪水。
“怎么了?哭啥?”陈山河疑惑道。
陈香荷摆了摆手,转身背对着陈山河,低头擦着眼泪。
“大姐觉得你为咱家付出了很多,到头来却没有一身像样的衣服。”
马秀莹说道,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哽咽。
陈山河轻笑一声,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明天再享受生活。”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姐夫孙前进的声音。
“张哥,你怎么来了?”
“我给山河送衣裳。”
陈山河听见张海的声音,急忙来到院子里。
“山河老弟,知道你今天参加婚礼,冯老板特意让我给你送衣裳。”
张海从包里拿出一套崭新的西服,交到陈山河手里。
陈山河怔了怔,竟然是国产的西蒙牌西装,供销社里卖七十块钱一套。
他疑惑道:“西装是借给我的?张老板有什么要求吗?”
“不是借给你的,是送给你的。”张海说道。
“不可能!”陈山河直接摇头说道。
空气突然安静,众人都不敢相信张海的话。
“冯老板说,他是在你身上投资,跟你交朋友呢。你要是搞到熊和雪莲,还好意思不卖他吗?”
“你回去告诉他,他的投资肯定有回报,我说的。”
“好好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陈山河,就是这么自信。”张海笑着拍手叫好。
大姐,姐夫,未婚妻和两个小外甥都傻眼了,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这可是价值七八十块钱的西装,大老板竟然因为山河打猎的本事,送这么好的衣服巴结他?
陈山河不理会他们的震惊,先送走张海,立刻回屋换衣服。
穿上笔挺的西服,踩着新做的鹿皮鞋,对着镜子一照,陈山河忍不住笑了。
原来年轻时的自己也是这么的意气风发。
他离开家,带着马秀莹来到大队长家,他身上的西装被村民一阵围观夸奖。
到了上午十点,新郎过来接亲,接亲队伍由十辆破自行车和五辆马车组成。
陈山河按照大队长的吩咐,先把张彩霞的嫁妆拿出来。
——崭新的搪瓷洗脸盆,印着鲜艳牡丹花的床单,印着龙凤呈祥的被子,绣着鸳鸯的枕头。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接亲的宾客纷纷瞪大了眼。
这是农村嫁姑娘的嫁妆吗,镇里的姑娘也很难拿出这么好的嫁妆。
新郎杜斌也被吓到了,他原以为老婆说的嫁妆只是陶盆,和农村最普通的床单被子。
震惊过后,他急忙笑着看向老岳父张豪山,很快就晓得合不拢嘴。
张豪山昂着头接待接亲宾客,感激地看一眼陈山河。
繁缛的流程过后,陈山河背着新娘子张彩霞坐上马车,马秀莹坐在新娘子身边,照顾她的红盖头。
马的脖子上系了一个大红花,表示这是婚车。
紧接着鞭炮响了几声,新娘子正式出门,几乎全村百姓都来看热闹。
陈山河赶着婚车,一路来到镇上的火柴厂家属院。
这里也有很多围观的人,他们都是看热闹的,吃商品粮的工人娶乡下丫头,本来就是乐子。
可当他们看到新娘子身边的嫁妆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没看错吧,乡下也有这么好的东西?”一个中年妇女指着嫁妆说道。
“多好的被子枕头啊,可惜了。”
“他大娘,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话音未落,几个中年妇女同时看向穿红袄的妇女。
“姐妹们,就算新娘子她爹是农村大队长,也搞不到这么好的东西,咱们要不要打听一下?”
妇女们同时点头,继续眼馋地盯着嫁妆。
婚礼照常进行,陈山河把新娘子送到了洞房,就带着马秀莹去院子外面休息。
两人坐在马车上吃窝头咸菜,这就是新郎家准备饭菜。
“镇里人真小气,还没有咱们的伙食好。”马秀莹撇撇嘴说道。
陈山河笑着点点头,农村人结婚都是用大锅菜招待宾客。
他从空间了取出两个煮鸡蛋,突然放在马秀莹面前,“你吃这个。”
“呀!”马秀莹眼前一亮,急忙把鸡蛋捧在手里,“大姐给你煮的?”
陈山河点点头,其实是秦湘云给他煮的。
就在这时,张豪山急匆匆出门,来到马车旁边。
“山河,彩霞说有事找你,让你去一趟新房。”张豪山说道。
“张老叔,什么事啊?”马秀莹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彩霞没说。”张豪山笑着说,“山河,咱们走吧?”
陈山河点了点头,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跳下马车,带着马秀莹,跟着张豪山来到了洞房里。
屋子里有大一群妇女,正在围着张彩霞聊家常,见到陈山河和马秀莹进屋,顿时都不说话了。
张豪山有些难为情,急忙离开新房关上门。
“山河弟弟,她们想问问你,还能搞到这些吗?”张彩霞指着床单和枕头说道。
一时间,所有妇女都好奇地看向了陈山河。
“小兄弟,这些东西是你帮忙整的?”张彩霞的婆婆问道。
陈山河点点头,“我在南方有朋友,这些东西是我托朋友买的。”
“你的那个朋友还能买吗?”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妇女问道。
“您也想要?”陈山河反问。
“我闺女也快出门子了,我先买了存着,给闺女做几床被子。”
红袄妇女说着,偷偷地看一眼张彩霞,她闺女的嫁妆说什么也不能比乡下姑娘差。
“不用麻烦我那个朋友了,我手里还有五套呢。”陈山河说道。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真有?”红袄妇女急切道。
“一个床单,一个被罩,两个枕套,跟这一模一样的东西,一百块钱一套。”陈山河说道。
“一百?”红袄妇女瞪了眼睛说道,“太贵了,在供销社七十块钱就能买。”
陈山河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如果她们能在供销社买到,就不会喊他过来。
妇女们开始窃窃私语。
陈山河笑着说:“我就在外面,你们先聊着。”
“等等。”红袄妇女咬咬牙,“小兄弟,去我家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