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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让我看看货吧。”
红袄妇女薛荣枝家，薛荣枝一家三口试探着看着陈山河和马秀莹。
陈山河慢慢地打开背包，拿出床上用品三件套。
薛荣枝眼前一亮，看见女儿杜雪梅伸手想摸，急忙抓住她的手腕。
“丫头，咱们先去洗洗手。”
话音未落，母女俩同时走进旁边的厨房，紧接着从厨房里传出了水声。
“小兄弟，这些都是紧俏物资啊。”薛荣枝的丈夫杜老判压低声音问道。
陈山河笑着点点头，他已经解释了三遍，不想再解释第四遍。
杜老判见他高深莫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只有手眼通天的人才能搞到这么紧俏货。
就在这时，薛荣枝母女从厨房里走出来，她们仔细摸着看着三件套，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看着她们爱不释手的样子，陈山河就知道这笔生意稳了。
这年头，纯棉的床上三件套是女生最风光的嫁妆之一，仅次于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三大件。
从薛荣枝的行事作风看，她是非常争强好胜的人。
许久，母女挑了一套最好的。
“小兄弟，我们要这套，再便宜十块钱吧。”薛荣枝说道。
“我的货不愁卖，不好意思。”陈山河看着她们挑的床单被罩和枕套，看不出来哪里好。
“要工业券吗？”薛荣枝不死心地追问。
“我欠别人几百块钱，现在只要钱，改天再要工业券。”
马秀莹吓了一跳，立刻看向陈山河。
陈山河悄悄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薛荣枝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她的丈夫。
“爸爸，我想要。”杜雪梅急忙看向杜老判。
“买！”杜老判咬咬牙说道。
母女二人都笑了，杜雪梅急忙抱着三件套走进闺房，好像生怕父亲反悔。
杜老判从兜里掏出钱包，拿出一百块钱迅速塞到陈山河手里。
陈山河看他一脸肉疼，笑着道：“老叔，闺女风光出嫁才是最重要的，你跟我大婶也有面子。”
“面子，因为面子吃了多少亏。”杜老判没好气地看一下薛荣枝。
两个月的工资就这样没了，薛荣枝也有些心疼，她也想让别人也心疼，那样心里就平衡了。
“小兄弟，你先别走，我去问问我的姐妹们要不要。”
“多谢大婶，多谢。”陈山河急忙道谢。
薛荣枝转身走出家门，她丈夫拦都拦不住。
“我爱人热心肠，两位先喝茶。”杜老判急忙去拿茶壶。
陈山河也跟说谢谢，坐下来陪着他聊天。
没多久，杜雪梅从卧室里出来，拉着马秀莹坐在沙发上，两人开始说悄悄话。
都是即将出嫁的姑娘，她们有共同话题。
不一会儿，薛荣枝带着一群女同志回家，都是中青年妇女。
陈山河立刻接待她们，向她们介绍自己的货。
做工绣工这么精明的床上用品，她们根本挡不住诱惑，一个个都喜欢得爱不释手。
“小兄弟，一百块钱太贵了，九十吧，我们给你要完。”
“九十块钱，我也要一套。”
“小兄弟活道一点，我们给你清场。”
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说道，陈山河有些头疼。
但不等陈山河开口，薛荣枝第一时间站出来。
“姐妹们，这可是最紧俏最硬通的好东西。不错，供销社确实便宜，但便宜货轮不到咱们。”
薛荣枝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只想拉姐妹们下水，大家一起心疼。
“姐妹们，今天就是这个价了。你们要是有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们问问。”陈山河说道。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妇女们也听进去了。
这年头，有钱有票都买不到好东西，如果跟倒爷认识了，以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雪梅跟我家姑娘是好朋友，要是不给姑娘买同意的嫁妆，姑娘要埋怨我啊。”
一个中年妇女掏出一百块钱，交给陈山河，“小伙子，我挑一套。”
“我也挑一套。”其余妇女立刻开始挑货。
总共只剩下四套，她们谁都不想要别人挑剩下的。
十分钟不到，床上用品全部卖出去，总共卖了五百块钱。
薛荣枝送走她们，笑着说：“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陈山河，家住黑石沟公社黑石沟村。”
薛荣枝犹豫了几秒，小声问：“你能搞到缝纫机票吗，俺闺女想学缝纫机。”
“不一定，我帮你问问。”陈山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的胃口这么大。
“行，你帮我问问，记住俺家的门。”
几分钟后，陈山河带着马秀莹离开了杜家。
他心情非常好，一套床上用品的成本是五十元，五套赚了二百五十元。
改天再去一趟黑市，找老牛多拿几套。
一出门，马秀莹急切问道：“你怎么欠别人几百块钱？”
“对啊，我欠了大笔外债，结了婚就得跟我一起还债了，怕吗？”
“别闹了，问你话呢。”马秀莹气笑了，狠狠地瞪了一眼。
“赌博欠的，那天我手气太臭了，一下子输了五百多。”
“哥！你不是那样的人！”马秀莹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不想说就算了，把钱还给人家吧。”
陈山河忍不住笑出声，这媳妇找对了，没有因为钱和债闹脾气。
“上次我用熊换砖，差了五百块钱，冯老板愿意让我赊账。”
“我就知道，嘻嘻。”马秀英脸色顿时轻声了很多。
陈山河抓住她的手，把卖床上用品的五百块钱放她手里。
“这钱留着盖房，我明天进山，咱们的新房交给你了。”
“啊……”马秀莹轻呼一声，“这钱……不还债？”
“不还了，我打算用山货抵债。”陈山河说道。
马秀莹愣了一下，急忙把钱装兜里。
“我先给你攒着，用钱的时候就找我要。”
陈山河轻笑一声，女人好像都喜欢钱，都想把钱攥在自己手里。
两人边走边聊，慢悠悠地来到大队长的亲家。
送嫁的人早就等候多时，大队长跟陈山河聊了几句，立刻带着村民返回黑石沟。
大队长张豪山很开心，让陈山河坐在马车是，亲自给陈山河驾车。
“山河，你在想什么？”
陈山河缓过神，看一下张豪山。
“我刚才叫你两声，你都没答应，有什么心事吗？”张豪山问道。
陈山河本想敷衍了事，忽然想起大队长死去的爹也是老猎人。
“张叔，有人托我搞天山雪莲，你知道哪有吗？”
张豪山愣了一下，急忙摇头说：“不知道。”
“看你这表情，你肯定知道。”陈山河笑着说，“在哪，告诉我呗。”
“不行，太危险了。”